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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当年的护士(二)

小说:

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作者:

梵天Suzy

分类:

现代言情

“早,苏茜护士。”

“早,莱文医生。”

“我看了昨天的病历,你处理得很正确。”

“谢谢!”

“……”

“……”

报纸上说西国很多人高热甚至咳血而死,结果其他国家也相继出现疫病大流行。几个医生在早餐桌上聊起了这事,然后延伸到细菌和病毒的辨别,一直讨论到办公室。反正现在无法检测白细胞,更勿论是哪一型流感了。上世纪末,本地一支教众打砸外籍医院、认为西医就是杀人,十年后才算正名,二十年后大城市和周边开始信任西医,但人们对西药更感兴趣。

最终,战争结束了。听说战火、饥饿和疫病让交战双方都无力继续,尤其是德国那里。反正外文报上都是谈判的消息,华语报则都是新任“老”总.统的生平履历和文章言论——她的文言文功底已经好了很多,但看起来依旧很吃力。反正各省没有出现你一上台我就出兵的说法,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

苏茜当然没去打听去美国的途径费用。近代全球最著名的歧视案例——排华法案在大萧条时不仅达到一个小高峰还被政客们恶意引导出种.族冲突,也是最后几个给予女性选举权的系统性歧视的所谓文明国度,因此她这张黄种脸,宁愿去港城也不会考虑美国。至于狮城,抱歉,可能到她老死的时候才会把河水环境搞干净。而欧洲,二战后生活物资还配给呢,为了几根骆驼香烟能打起来的那种。在扶桑投降之前,她还是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当护士吧,大不了去战地医院工作!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大地接她的君王……”

圣诞节值班的苏茜,在食堂里用各种语唱各类圣诗,除了华语——她是真的不会。倒是有些“古老”的歌,她还记得一些歌词,但问题是现在这些歌还没有华语版,根本没法唱。所以,连盖尔语版的旧日时光,以及意语的重回索伦托。

“真好听,是意语吗?”

“是的。索伦托是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靠近那不勒斯。”她两辈子前去过,“光听歌词的话会觉得那里一定平静美丽。”

“完全可以想象。”反正听不懂的肯定都是好的。

苏茜会一点钢琴,那是为了唱圣诗胡乱学的,所以唱歌都是清唱,哪怕是走调其他人也不知道。何况她这辈子的嗓音条件还行,配合出名优美的旋律,不可能太难听。

医护们都是外籍或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华籍,对圣诗之类接受良好。

可惜苏茜开的头让后面的人有些难以为继,大家勉强也弹唱几首歌之后,吃几块肉、碰个咖啡杯就散了——医院里绝不会出现喝酒误事的情况。

病人们大部分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是他们很欢迎躺着无聊的时候听歌。于是苏茜在有病人的几个病房里给大家唱特意选的曲调优美的意语圣诗和民歌——听不懂就对了——第二天受到全体病人或家属的表扬。

这个连收音机都还没有的年代,娱乐生活只有舞厅、戏园子和无声电影——没有一样能戳中苏茜的兴趣,何况她真的没时间。看书、修炼和做饭吃就是睡眠之外的所有活动了。

房间里没有通暖气,用暖炉其实也还行,自来水的供应比公共水井里打水方便太多,所以卫生间里有浴缸和抽水马桶下水道以及两盏电灯和一个功率不大的插头、不另外算水电费,算是城里最先进的住所了,因此房租得花掉苏茜护士工资的三成。

哦,她今年拿到一笔假日夜班津贴,能付两个月的房租,不错不错。虽然她压根不在乎钱的事情,当上辈子挣的金山是假的啊!那真就是大把的金元。但她现在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职业和正式收入,来应付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友好,包括比草木灰要强些的卫生脱脂棉和围兜布。至于她上上辈子习惯的卫生用品,搞不好要等到自己更年期的时候才问世。

无视路边乞丐,踩着雪回住处,靴子在清晨的积雪上发出轻微响声。这个地段出现的乞丐,有两成可能有问题。上次的入室劫匪全军覆没后,院子里可能没有新的闯入者——她经常不在屋子里包括夜晚,所以只能确定自己的院门、屋子大门和自己的房门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没法子混进来,所以她对自己的门窗都做了小机关。而且她如果睡在屋里、枕头底下是两柄飞刀,如果从岛上回屋,肯定是回关上门的卫生间并且手里有刀或剑。

墙边有脚印,不是皮鞋或房子里的人习惯穿的各类鞋。她停了片刻,继续回屋。

有人开过她的房门。

但屋子里没有钱或是任何值钱的小物件,全部是书。书有人翻动过。

她不能肯定是邻居们尤其是房东太太还是外来者。但她回来之后还碰到房东太太打过招呼,对方没有找她的意思——她今年的房租都付掉了,还送了一罐红茶。

所以,是拿撬锁工具的闯入者。

希望对方身上有战利品,别像上次那样除了几柄材质很差的匕.首和四块现金,啥都没有!

她先回岛上做饭修炼,并且睡了一觉。下午在屋里的炉子上热了下鸡排盖浇饭,吃饱喝足,没开灯,但是撤回门窗上的机关,在夜色中披着披风坐在床上打坐。

晚上十一点多,有人撬门进来,正暗喜可能得手的时候,一根金属带勒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勒死。

苏茜轻轻掩上门——这种老式的锁即使反锁也没啥用处——将尸.体扔在岛上,然后换上对方的皮鞋,外罩大衣和兜帽,无声无息地出门,走到巷子另一头的街道上,然后换上自己的鞋子回住处。

这小子今年从停战的欧洲跑来,是一楼邻居家的亲戚,刚来华不久,没有工作还啥都敢沾,连房东太太都不太满意。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好歹搜出来一个怀表和二十块美钞,减轻一点没得睡好觉的郁闷。然后将其他没用的东西扔海里去。

五年里干掉两拨入室,这治安也是够呛,堪比当初号称全美暴力犯罪最多的城市,毕竟后者其实大部分都是突然起意的,而前者完完全全就是踩好点的那种。

她记得还有个乞丐盯过自己。每天真正睡觉的时候要么在医院值班室——医院的安全性高得多——要么在岛上,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放。

但楼上房东太太家失窃了!

“幸好!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支票本也没有签过名。我丢了个首饰盒,但是结婚戒指和一条贵重项链都还在。”房东太太心疼得昏倒,还差点一病不起,但她也清楚,自家首饰盒里的一半是赝品,一整个的大概不到两百美刀。

可是!两百啊!现在能值三百多元,算得上大案了。

所以连警犬都来了。

“上个月吧,我连续好几天在靠近院门的地方看见一个小乞丐,大概十到十二岁的样子,女孩,应该是女孩,外表看起来像男孩。她似乎没有向我讨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惊讶对方是女孩,也没有说话留意。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昨天晚上,睡觉前,一直到近九点的时候,我没有听到特别的响动。院门也没有开关的声音。”

本地的警察上门一个个笔录算是尽到责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盗窃在任何国家都有。所以全楼的人都开始在防盗和贵重物品保存上做文章。

“苏茜,你需要一起合租银行保险箱吗?”楼上的邻居来问。大家被失窃的事情吓得不轻,因为偷东西的人是在房东太太睡着的时候入室盗窃的,而之前还失踪过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搞不好两者有关联!也因此失踪者的亲属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已经不再打听亲戚的下落,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不学好的家伙已经加入了本地犯罪集团。

“我只有手表值大概二十块,没有首饰,身边最多五美刀现金,其他都在银行。房间里也就是纺织品和书籍,连金笔也没有。”

金属货币放山洞里,花旗银行里的纸钞折合两百多美刀。不过她考虑在大萧条之前将存款都取出来。说实话,如果能在大萧条前在纽约投机一把就好了,但她又不是什么权贵,一点也不想给关在隔离岛上被当成猪那样研究,因此哪怕是医院里有允许华裔医护自费赴美进修的机会她也没争取。

不过她参加了好几场海外护士注册考试,拿到好几个国家的护士证,得拿蜡纸木盒一层层封起来。颇为讽刺的是没有本国的证,因为本地只把女护士当作照顾女眷婴幼的医女,如果不是外国医院的存在和讲英语的习惯,不少人甚至将女护士归为女佣。

* * *

天气热了,人的情绪也开始热烈起来。

二楼邻居家的小姐恋爱了,对方当然是“老乡”。

而人们对欧洲的关注也空前高涨,每天都有大学生甚至中学生在散发单子,呼吁大家表达出收回殖民租界的诉求。

苏茜不支持,也不反对。表达有什么用?讲道理的范围就是炮.弹的射程,连土炮也造不出来、军官全部是境外培养导致见到老师不敢放一木仓的玩意,诉个球!

至于上街的男女学生们,她只能表示同情。男学生只有直面木仓炮才能明白什么叫话语权,女学生必须通过流血流汗才能争取到平等权利。自己想要的,永远只能自己去争取。

五月四号,学生们罢课上街,顺便将一个汉奸家给砸了。

苏茜他们医院距离运动场地很近,但没有接到什么伤亡。只是正常病人和产妇,当然肺病患者是具有传染性的,这已是医护的共识,所以肺病和产房等是从不同的通道进出。连护士也是去过肺病病房的起码两天都不去接触产妇婴儿。然后因为一名护士病倒,苏茜就被调去目前大家认为具有传染性的病房,当然工资也加了点。

就现在的医药水平,在没有青霉素和磺胺等抗菌药物甚至彻底消毒针头的前提下,苏茜并不认为护士得了肺结核能有啥好下场,所以她是唯一一个自费买口罩的人——现代的口罩都作为垃圾处理掉了。

可是,在无法修炼出修为的情况下,没有青霉素确实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她开始在岛上做试验。

青霉素的土制法乃至工具她收集了保存着的,就为了不时之需,甚至还在岛上做成功过。但这辈子还没试过,光是找发青的馒头就得自己上手,结果就是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做出来鸡吃了没有被杂质毒死、注射进这只鸡体内也没有出问题的青霉素。

为了测试,她给自己做了皮试,不过敏。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自己不幸染上肺结核或其他致死的细菌性传染病比如杆菌鼠疫,要注射多少剂量才能救命?这十几毫升的透明液体要稀释吗?要提纯吗?分多少次注射?

不,应该是要提纯。

话说,提纯晾干是需要25摄氏度吧。幸好山洞里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质量都比较合适,不然房间里华氏,不,摄氏30度的温度对药物而言偏高了。

阳历六月的天气,白天很热,早晚凉快。苏茜终于折腾出青霉素注射液,片剂是不用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无法确定安全有效的浓度,也没有冰箱,准确地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冰箱只能扔掉,现在是没有条件长时间保存青霉素注射液的,只能准备工具再把可以发霉的食物用玻璃罐装起来,放着长期发霉……其他试用时发现已经报废的医疗器械也只能扔。

可怜的海,因为现实里没地方扔这种太过“先进”的东西而成了垃圾场。

“……我也不知道那炉子烧什么,但肯定是油。所以煤油和汽油都给我打一罐吧。”她也有煤油炉,但主要就是想试验能不能用汽油发电机。这玩意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清洁和封存的。

“……好的,但是,小姐,您至少要买一升。”

“我知道。”苏茜摸出五银元二十铜币各买了一罐。目前银元的购买力还可以,就是金银兑换的比例,不同的时间地点人员可以差三倍,因此她都是直接去外国银行,起码那里贵金属纯度或纸钞真伪有保障,然后再存美刀或者换银元以及其他贵金属货币,比如没有降低白银含量的便士银币或是金法郎。她不戴任何首饰,也不穿值钱的衣服,一头自己剪的短发,每天不是护士服就是类似修女服的长袖长裙,天冷的话就是风衣、夹棉衣和棉衣,雨雪天一把超级大的素面油纸伞,要不是脚上是皮鞋或皮靴,整一个穷人。

煤油店老板给了她两个罐子。“用完拿这罐子来加。”

“好的,谢谢。”苏茜提着两个灌满的罐子回到等着的人力车上。

隔天休息,她将汽油分别倒入小型发电机和便携发电机,煤油则倒进小户外炉子。

灯亮了!

可惜,现在没有冰箱这玩意,电灯进入很多家庭,有钱的还能装电话就已经很“现代”了,家用冰箱用的压缩机和氟利昂液估计还没有出现。

更别提青霉素。

苏茜将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放入小铁壶里烧着的开水中,小铁壶则是放在小泥炉上,用一小块煤块烧着。然后拿了晒干的纱布口罩戴上。

“苏茜护士,我发现你把口罩放在水里要烧一会?”

“是的,开水滚半个小时。虽然口罩用不了几次就坏了,但我认为这样会杀死大部分的细菌。当然不是全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是纱布口罩!没有熔喷布,最外层甚至连防水功能都没有,实际上防护不了什么。

“哦!细菌。不过,还有病毒呢?!开水应该可以杀死吧?”

“病毒太小了,口罩不能阻止病毒,只能阻挡一些细菌,不是所有的细菌。但是,戴了口罩总比没有戴好,不然如果病人是肺结核,护士也有可能染上。甚至是感冒病人也会传染给护士的,比如西国的那种流行感冒发热,口罩也是防不了的。只能靠我们自身的免疫力才能不死亡。”

“……”好可怕!聊天的护士脸色全变了。不过她们说不出口罩无用的话,因为苏茜几乎是唯一一位工作以来从来没有病倒的护士。

“其实我还配合草药煮水喝来预防传染病,尤其是感冒。另外,着凉以后喝些草药水也有很好的作用。”

“啊,能卖给我吗?”

“我写出来,你们可以去草药店铺里买。当然我也可以代你们去买。”

“哦!拜托帮我买吧,我给你钱,还有坐车的钱!我不认识那些草药,我担心对方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她不是华裔而卖给她其他的东西来冒充,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普通的东西还行,药物这事不行啊!

“好啊,我去买的时候给带你的。我会把配方、剂量和价格写下来,不用另外给我坐车的钱。”

“啊,苏茜,也帮我买吧!这个需要每天喝吗?”

“不,是接触的病人可能有传染性的时候喝。还有着凉喝的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我会写好标签的。”

“太感激了!麻烦你多买些,我们可以在休息室里学着煮。”草药学是非常古老的学问,医生们也经常用草药提取物。但大家对本地的草药都不怎么了解,而本地医生拒绝向徒弟和家属之外的人传授知识;医学书籍又没有几本翻译本,至于说原文……没人看得懂,包括苏茜本尊。

“没问题!”苏茜对中医诊脉一窍不通,但有收集过不少药方,天气转冷后也时不时煮药茶喝。

* * *

“我以为会难以下咽。”

“我加了几种味道比较好的原料,可能不利于药效,但起码喝起来不恶心,可以作为健康饮料。”罗汉果、黄精、蜜炙甘草等都是性价比挺高的调味剂,也跟大部分药物不冲突,她常备。

“确实呢!”灌下两杯茶水,今天下午喝的水也差不多了,上个厕所,回去干活。

两杯健康草药水也就花费一个十文铜币,这个消费水平完全可以接受!连医生们没事也会喝一杯,起码比汽水便宜健康。苏茜建议让食堂去采购,然后煮了放在饮料柜那里,连病人家属都会跑来买。尤其是苏茜要求杯子用自己的最好,如果提供的杯子就得用滚开的水煮半小时。不得不说,医护人员染病的数量确实少了一点——这个很难说是餐具沸水消毒还是喝草药茶的作用更大,反正苏茜自己是从来不用食堂里的杯碗刀叉直接吃的,盘子有时倒是会用一下。着凉或是传染上感冒,转成肺炎会死人的。她即使每天认真修炼习武,也就是强身健体,不可能真的啥都不惧。

下班后,苏茜在食堂吃了顿还算健康的晚餐才回去。夏季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小片区域没什么杂院棚户,连佣人都是比较体面的。不少人也才坐车人力车回家,不少人出去应酬或约会,倒是这个时间点很少有小孩出来,更不会一群群衣衫不整地坐躺在马路边乘凉聊天。

苏茜拿着要清洗的护士服,身上亚麻色修女风长裙,平底凉皮鞋,素色纱头巾,老气但个性地踩着六亲不认、低头看路的步伐回去。

“苏茜护士。回家了?”

“是的,海伦女士。你出门吃饭吗?”

“是的。这个时间不太热不是吗?”

“是啊,白天看到阳光都会头晕。”

两个人随口说了几句。对方的车到了,汽车。

苏茜礼貌道别,回岛上洗被套床单,这是项大工程。明天休假,期望岛上有太阳吧!如果下雨的话,还是得在现实里晾干。住的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大家都不习惯在户外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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