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日午后,前锋抵达苍狼隘。说是隘口,实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周崇残部依着几处坡地垒起简易营寨,旌旗破败,营中伤兵哀鸣不绝于耳。
周崇亲自迎出。不过半月不见,这位铁塔般的将军仿佛瘦了一圈,甲胄上布满刀箭痕迹,左臂用布带吊着,隐隐渗出血色。见到御驾,他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末将周崇,未能御敌于关外,反丧师失地,累及陛下亲涉险境,罪该万死!”
萧寰下马,亲手扶起他:“将军力战不退,已尽忠职守。罪在通敌**者,不在将军。”他目光扫过营中景象,眉头紧锁,“眼下情势如何?”
周崇引众人登上隘口一处高坡,指向北方。暮色渐合,远处地平线上,可见连绵的营火,如繁星坠地,漫山遍野,几乎望不到头。更近些,原野上残留着大量车辙印、马蹄坑,还有未曾掩埋的断矛残旗,无声诉说着此前激战的惨烈。
“敌军主力约四万余,驻扎在三十里外的野狐原。”周崇语速沉缓,“其先锋游骑每日抵近骚扰,约有数千骑,来去如风,专挑我粮道、斥候下手。敌军装备极精良,骑兵披挂的锁子甲,我军的寻常箭矢难以穿透。他们还有一种短**,可在马上疾驰时连发,威力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麻烦的是,他们对这一带地形……熟悉得过分。几次小规模接战,都像提前知道我军布防薄弱处。末将怀疑,军中……或还有萧执余孽未清,在暗中传递消息。”
萧寰与苏灼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内忧未绝,外患已至。
是夜,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炭盆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北地渗骨的寒意。萧寰披着大氅,与周崇、几名副将及匆匆赶来的几位京营统领商议军情,苏灼与江一苇也在侧旁听。
沙盘上,敌我态势一目了然:敌众我寡,敌逸我劳,敌暗我明。
“正面硬撼,胜算不足三成。”一位京营老将摇头叹息,“我军长途奔袭,人马疲惫。敌军以逸待劳,又挟新破黑水关之锐气……”
“难道就此困守?”另一年轻将领急道,“粮草转运艰难,久守必溃!必须寻机出击!”
“出击?拿什么击?我军骑兵不足对方三成,步兵结阵推进,人家骑兵两翼一抄,便是死地!”
争论渐起,帐内气氛沉闷。萧寰静静听着,不时咳嗽几声,脸色在火光下更显苍白,唯有眼神锐利如初,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野狐原的凹地。
苏灼的目光,却落在帐外隐约传来的伤兵呻吟声上。她悄然起身,走出大帐。
伤兵营设在背风处,几十顶帐篷挤在一起,药味、血腥味和冻疮溃烂的臭味混杂,扑面而来。军中医官人手不足,忙得脚不沾地,呻吟声、哀求声不绝于耳。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疼得浑身抽搐,旁边同袍死死按着他,额上全是汗。
苏灼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伤口处理得粗糙,天气严寒,已然有些发黑溃烂的迹象。她眉头紧蹙,想起在断云寨时,山中湿冷,寨民们打猎受伤,江一苇教过她一些应对寒毒创口的土方。
“去打盆干净的雪来,要表层的。”她吩咐那按着伤兵的同袍,又转向不远处忙碌的医官,“有烈酒、干艾草、还有……生石灰吗?”
医官一愣,见是随御驾而来的女子,虽不知身份,但气度不凡,忙道:“酒和艾草有,生石灰……营中垒灶或许有些。”
“找来,越快越好。”
苏灼挽起袖子,就着同袍打来的雪水,重新清洗伤口。她的动作稳而快,洗去脓血,剜去少许坏死的皮肉,那伤兵起初惨叫,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气。清洗完毕,她用烈酒再次擦拭,然后将医官找来的艾草揉碎,混合少许碾细的生石灰粉末,敷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每日换一次药,布条要用沸水煮过,晒干再用。”她嘱咐那同袍,“若能找到蒲公英、地丁草,捣烂敷上更好。”
说来也奇,那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