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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幼子失踪案(三)

小说:

山川风月与君同

作者:

一只竹子精

分类:

穿越架空

陈茗拆开信,脸色一变。

信上的字迹是那种刀刻般的冷峻,内容更让她心头一紧:“户部主事赵谦失踪两日后于昨夜发现已经暴毙,经查,两地疑犯或与同一势力有关。速查扬州线索,勿擅动。”

落款:江。

“居然是江行之写的信,”谢倦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微妙,“江侍郎亲自出马,看来事情比咱们想的严重。”

“是经略使。”陈茗纠正他,目光还停留在信纸上,“朝廷为了让他协管风月司加的头衔。”

陆臻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咂摸了片刻说了一句:“他虽然是兼领,不过人倒还挺有用。”

陈茗抬头看他。

“上回你在京城查那个古董案,被人在巷子里砸晕了,是他带人遇上救得你。”陆臻说,语气平平淡淡却又怀了几分讲八卦的心思,“你被打晕了不知道,还是他抱你上的马车。”

陈茗愣住了,她一直以为是风月司的人及时赶到,从来没想过会是江行之亲自来的。

他居然抱过她,可是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陆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觉得呢”的意思。

陈茗想起陆臻的父亲是工部员外郎,工部和刑部常有往来,京城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陆臻想打听总打听得到。

“反正,”陆臻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他对你挺照顾的。不像老谢,一天到晚只有一张嘴好用。”

陆臻说完就径直走向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留下陈茗和谢倦面面相觑。

谢倦笑了一声:“陆臻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毒。要说他比咱俩都大一岁,居然天天叫我老谢。”

四两拨千斤,短短两句话,就把陆臻的意思尽数敷衍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茗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外头天还没大亮,下了点薄薄细雨。敲门的是陆臻,敲三下停顿,再三下。这是风月司教给他们的暗号,表示“有急事但不算危险”。

陈茗披了件外衫去开门,陆臻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昨晚你睡下之后,我去了一趟郑家当铺。”

陈茗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的?”

“嗯。”陆臻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本泛黄的账册,边角有些翻折的痕迹,“郑老板不在,伙计说他出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趁那伙计不注意进了库房,在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陈茗随口问道:“又是撬的锁?”

陆臻做机关的手艺一流,开个锁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没想到陆臻摇头道:“门没锁。”

陈茗闻言迟疑半晌后翻开账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郑家当铺真正的流水账?”

“应该是。”陆臻指了指其中几页,“你看这里。”

陈茗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账册上记录着近三年来的大额典当,当品五花八门。玉器、字画、古玩、金器……

二人翻了半天,最后锁定一个名字。

“王福。”陈茗念出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王财主家的老管家?”

“是。”陆臻说,“王福从三年前开始,几乎每隔两个月就会来郑家当铺典当一件东西,每件价值都在百两以上。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陈茗的手指的指肚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脑子飞快地转。三年前开始,每隔两个月,价值百两以上……王家还真是有钱,王福出手也实在是任意妄为。

“王财主家的小儿子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她说,“而王福两个月前吊死了。这中间差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这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

“账册上的最后一笔记录,正好是三个月前。”陆臻翻到最后一页,“王福典当了一对玉镯,三两银子。跟前三年的记录相比,这笔当品价值低得反常。”

一个三年来定期典当贵重物品的人,最后一次却只当了一对不值钱的玉镯。要么是他在掩饰什么,要么是他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当了。而这对玉镯,恰恰是在王家幼子失踪的那个月被典当的。

但是,三两银子能干什么?还不够塞牙缝的。王福一直以来这么大方,就算一时落魄,中间差的应该也不会这么大才对。

“这账册是郑老板故意让你拿到的。”陈茗心中狐疑,只好把注意力暂时转向账册。

陆臻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如你所说,伙计不在,库房门没锁,账册放在角落里但没藏起来,太顺利了。”陈茗把账册合上,盯着还算显眼的封面,“他想让人看到这本账册,但又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主动交出来的。”

“所以郑老板到底想做什么?”陆臻问。

陈茗摇了摇头。

这正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郑老板是王福的同伙,他应该毁掉账册,而不是留着让人发现。如果郑老板是无辜的,他大可以直接把账册交给风月司,用不着做得这么迂回。

除非——他既不是同伙,也不是无辜者。

陈茗站起身,“走,去王家。”

王财主的宅子在城东,三进的院子,比起京城的达官贵人来算不得什么,但在扬州城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户。陈茗到的时候,王家大门紧闭,门楣上还挂着祈福消灾用的白布,在雨后的晨风里飘来飘去,看着有些凄凉。

敲了半晌门,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正要把门关上,陈茗亮出了风月司的腰牌。

进了门才发现,王家比想象中更萧条。院子里落叶堆积,显然有些日子没人打扫了,廊下的鹦鹉笼子空着,只有一只脏兮兮的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

正厅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浓得遮不住。她是王财主的正妻扈氏,幼子失踪后,整个家就垮了。王财主整日借酒浇愁,生意也不管了,几个妾室见势不妙,卷了些细软跑了,只剩下扈氏一个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几位官爷想问什么?”扈氏的声音沙哑,强掩心中悲痛地开口。

陈茗没有急着问案子,先看了一眼厅中的陈设。紫檀木的家具、墙上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的官窑瓷器……王家的富贵是实打实的,但陈茗注意到,有几处地方空了,像是原本摆着什么贵重物件,最近被搬走了。

“夫人,令郎失踪之前,府上可有什么异常?”陈茗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平和却直接,不绕弯子。

扈氏想了想,说:“异常倒是没有……就是那阵子老爷跟管家王福吵了几次,吵得挺凶的,我在后院都听见了。王福是府里的老人了,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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