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宋家小厨房已经冒起了热烟。
宋家二媳妇周小满刚把烧开的水灌进暖水瓶，又开始忙乎全家的早饭。
其实所谓早饭，也不过是素面条。
可即便是如此简单，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嫁进宋家两年，她连碗都很少洗，更别提做饭。
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一切的活，一直都是大嫂一手包办。
但是前几天，大嫂突然晕倒，在医院悲昏迷了两天才醒来，还被查出怀孕，从医院回来便一直在床上躺着，她不得不暂时承担起家务活。
才干了几天她就有了怨言，特别是看到说来帮忙的丈夫一直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周小满气不过，踢了他一脚。
宋三年深谙妻子脾性，知道她又闹小性子了，连忙站起身哄人。
“我知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咱们再坚持坚持。等大嫂身体好了，就不用你干了。”
周小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咬牙忍了。
但到大嫂什么时候好啊？从医院回来都三天了。
她一屁股坐在丈夫原先坐的板凳上，委屈道：“大嫂还在床上躺着呢，该不会是要躺到生吧。”
“不会的。”宋三年否定的非常干脆，“这孩子能不能要都还是未知数。”
“这个倒也是。”周小满撇了撇嘴。
要她说大嫂也够不争气的，一连两胎都是女儿。
生女儿就生女儿吧，继续往下生就是，总能生到儿子的。偏在生完第二个女儿后就一直没再怀孕，现在二女儿都8岁了。
本来全家都默认她生不出来了，谁知道前几天昏倒被送去医院，却又被查出怀孕一个月。
只是似乎有点迟了，实行计划生育了，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按规定是不能再生的。
不过公婆希望他们把这孩子生下来，觉得前面都生两个女儿了，这一胎怎么都得轮到儿子。
可生下来就是违反计划生育，不仅要罚款，还可能影响到工作，所以大伯哥有些犹豫。
想到生育罚款，周小满压低了声音问丈夫：“你说爸妈他们会不会为了让大哥同意留下这个孩子，主动帮他们交罚款？”
“怎么可能。要我爸妈的钱，那不等于要他们的命吗？”宋三年跟听到什么笑话般。
“这次是他们想大嫂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非说一定是孙子。”
“那也不可能，我爸妈向来都是只提要求不出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是。”
这话周小满深以为然。
她会有这个担忧，也不过是怕万一。
万一公婆真反常帮大伯哥夫妻交罚款，那也得给他们一笔差不多的钱才行。
聊天间，锅里的水沸腾了，周小满从盐罐里抓了小把盐巴扔进去，又拿筷子搅拌了几下，盖上锅盖继续焖煮。
宋三年看着妻子这番操作，笑道：“不用尝我就知道，煮出来肯定不好吃。”
周小满冷哼了声，不以为然。
“要什么好吃，能吃就行。”
宋三年不敢反驳，只是感慨了句：“真难为大嫂干了那么多年。”
没想到丈夫会帮着大嫂说话，周小满不高兴了。
“大嫂不用上班，在家不干点家务活，难道白吃白喝不成？”
宋三年笑妻子这话矛盾，“你才干了几天，就抱怨家里的活多得干不完，到大嫂身上就说才干了点家务活。”
“我这不是、这不是……：没干习惯，才觉得活多干不完。”
周小满一时语塞，慢半拍才想到理由，只是这话到底心虚。
家里的活真是，不干不知道，一干才发现，只要想干根本干不完。
就说这每天都要喝的开水，一大家子九口人，只有两个暖水瓶，不时常注意着，在用得差不多的时候赶紧烧水补上，就别想在想喝水的时候喝上热水。
这不，昨晚她没注意到暖水瓶没热水了，今早起床就没得喝了。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喝热水，但架不住婆婆和小姑子有这个习惯。
还有那一日三餐，她也是做了以后才发现，要煮九个人的饭菜原来这么费劲。
哪怕只是简炒三两个菜，从淘米下锅到能端上桌，也得在厨房折腾个把小时。
三顿加起来不得得三个小时？
还不算去菜市场买菜，以及刷锅洗碗的时间。
要是统统算上，一天不得五六个小时花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和他们上班时间有什么区别？
而且家里要干的活还不止烧水买菜做饭洗碗。
就比如昨天，好不容易不用上班，以为能休息一天，结果婆婆说，难得大太阳，要把柜子里的被褥翻出来晾晒；家里好几天没打扫，要大扫除；巷子那家副食品店鸡蛋在搞特价，要去枪鸡蛋……她跟着从天亮折腾到天黑。
等到吃过晚饭洗完澡，她已经累得只想上床躺，根本没那闲情逸致看电视。
以前她总觉得不公平，她和丈夫两个人，大伯一家四口人，凭什么都是一样交十块钱家用。
但自从帮着干了几天家务活后，特别是经历昨天，她就不这么想了。
一样给十块钱就十块钱吧，只要大嫂能赶紧好起来，继续操持好家里的事。
反正她和丈夫的工资加起来有一百多，大伯夫妻只有大伯上班，一个月才挣七八十块钱，怎么算都是她和丈夫攒得更多，以后也会是他们俩更有钱。
但这些她是肯定不会和丈夫说的，依然嘴硬道：“如果我也不用上班，能干得比大嫂更好。”
宋三年才不信。
果然，没多久后，一锅煮成糊糊的面就成了有力的佐证。
他有些幸灾乐祸，说妻子：“你还是先把面条煮好再来说能干得更好这种话吧，把面条煮出面糊，小妹看到了肯定又要说了。”
昨天饭煮成夹心，小妹就发了一顿脾气。
提到小姑子宋小妹，周小满真是听到就来气。
以前她没觉得这个小姑子这么讨人厌的，但是自从大嫂身体不舒服，家务活落在她身上后，才发现那个二十岁没工作又好吃懒做的小姑子是那样的惹人厌。
不帮着干活就算了，还一个劲挑剔。
她双手叉腰放狠话：“不过就是把面条煮烂了，又不是不能吃。如果这次她再敢说我，我绝对不再惯着她。”
见媳妇真较真了，宋三年赶忙道：“好啦，她要是敢说什么，我就说这锅面是我煮的。”
周小满气笑了，还以为丈夫会说教训她之类的话。
她戳了戳丈夫额头，恨铁不成钢：“没用的东西，就没见过哥哥怕妹妹的。”
宋三年辩解：“哪里是怕她，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周小满才不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只是要求丈夫：“如果小妹今天敢挑刺，你必须要狠狠教训她。”
宋三年满口答应：“好好好，小妹要是敢说什么，我一定狠狠教训她。”
嘴上如是说，心里想的却是，小妹爱睡懒觉，大概又是睡到他们去上班了才起床。
然而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宋三年大话才落，宋小妹竟然就打着哈欠来到厨房。
宋三年瞪大眼睛，跟见到鬼般。
宋小妹看到搁在台面上的暖水瓶，立刻像抓到别人什么错处般，人瞬间精神了，看向周小满。
“二嫂，你昨晚又没及时烧水？”
但凡有及时烧水，就不可能两个暖水瓶都出现在厨房。
宋小妹一张口就说得周小满一肚子火。
她只是嫁给宋三年而已，又不是卖来这个家当烧水丫鬟。
宋三年看出妻子已在发火边缘，连忙抢先出声说妹妹：“你还好意思说你二嫂，都二十岁的人了，烧水都不会吗？”
宋小却妹理直气壮：“这些平时都是大嫂干的，哪里用我操心。”
说着瞅了眼锅里的面，更是一脸嫌弃。
“二嫂，你和大嫂比起来真是差远了，煮个面都煮不好。”
这话出来，宋三年就知道完了。
果然，周小满紧绷的那根弦断了，气急吼道：“宋小妹，你别太过分了。我干得再不好，也比你好吃懒做二十岁还嫁不出去强。”
被说好吃懒做就算了，被说嫁不出去，宋小妹很生气了。
她才二十岁，才相过一次亲，怎么一个个都说她嫁不出去。
生气的宋小妹火力全开，“哟，被说不如大嫂，恼羞成怒了？你以为你只是厨艺不如大嫂吗？大嫂嫁进我们家的第二年就生了孩子，你嫁过来都两年了，肚子却还一点消息都没，该不会是只不会下蛋的母□□？”
最后那话同样也戳到周小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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