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死寂,雁音闭上眼。
精神是一条被虚无洪流裹挟的游鱼,挣扎是徒劳,反抗是枉然,它在撕裂、分解,最终不受控制地滑入记忆的深渊。
……
“喂。”
“喂,小姑娘。”
有一个女声在叫她。
云雾缭绕,山脊料峭,雁音抱着一个陶瓷坛子坐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她却神情淡漠,疏离得仿佛下一刻就将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下一次那个女声变大了点:“喂,小姑娘!”
这一次她有了动静。
闻声雁音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张精致完美的脸,皮肤和眼神都近乎透明,冷漠得没有人情,仿佛易碎的琉璃。
“你在叫我?”她轻轻问。
“是啊,”女声爽朗,她在云雾外挥了挥手,“我是合欢宗的宗主,我看你心性颇佳,气质独特——主要是,你可是不吃不喝在我合欢宗后山坐了足足十天。”
“这都没死,看来你并非常人啊,”她笑着呼喊,“小姑娘,要不要来当我的徒弟啊?”
“不要。”
雁音慢慢地回过头,像是没听见般垂眸看向脚底的深渊,于世界她是无足轻重的尘埃,于修道她是难逃掌控的浮萍。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收徒的机会可是很宝贵!”女声不死心,“小姑娘家家的,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雁音的神情没有变化。
却呢喃着:“我的心是死的,死物如何修道长生?”
“我没有爱恨、喜怒、恩怨、荣辱,也能和常人无异吗?”
“可以!”
朦胧中那个女人坚定伸出手:“不如说,你这幅心性,正适合我们合欢宗。你我相遇,天定缘分。”
“人并非一出生便通晓万物,何为爱?何为恨?在无尽的未来你有的是机会明悟这些定义,你可以去学习,你可以去改变。”
雁音抬起头:“学习之后,我就能有人类的情感吗?”
“能!情感本就可以通过后天学习获得,”女人道,“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如果心是死的,那就换颗心,如果身体是死的,那就换副身体。如果什么都做不成,那就修道长生,踏破虚空,亲自问一问神明,到底为何要赐你这副躯体。”
“小姑娘,跟我走吧。”
事实果真能如此简单吗?
雁音慢慢地,向那片飘渺的浓雾伸出手,她清楚地记得有人抓住了她,人类的触感真实而温暖,将她从看不见前路的浓雾中扯出,从此步入一条崭新的道途。
这就是雁音加入合欢宗的始末。
……
竹制小屋的家,雁音睁开眼,发现红豆团子还剩最后一个。
“原来如此,贫僧至此已全部明了,”善见大师这次没有行礼,反倒是摸了摸雁音的头,软软的,手感很好。
“这也挺好的啊,雁施主你的心是死的,贫僧的身体是死的,你我二人拼凑一起反倒能凑出一套活人躯壳,哈哈。”
哈哈?
大师是在讲冷笑话吗?
不得不说雁音在合欢宗数年的学习还是卓有成效的,至少她现在知道自己最好跟着一块笑一笑才不至于让讲笑话的人觉得尴尬。
她慢慢吃完最后的团子,拍拍手,然后将嘴角提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哈哈。”
干巴巴的。
善见却笑道:“施主也觉得贫僧的话语颇为精妙是吧?”
她点头。
事实上雁音这么爱写作业的一个人,现在除了亲近的师父和两名师姐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她哪里有问题,顶多是觉得她性格沉闷,思维怪异,没有将她当作怪物看待。
雁音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师姐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不定有人知晓真相后就想斩了她这异类。
雁音深以为然,看向善见:“大师你会把这件事告诉球哥吗?”
“阿弥陀佛,”善见轻轻摇了摇头,“佛家弟子,不造口业,不传是非。”
“知道了。”
球哥伤势痊愈,很快就要离开了,告诉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雁音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让明怀川知道这件事,但雁音总有很多事不明白,这很平常,她自己都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会再想。
雁音自然而然地提及另一个问题:“大师你说要找我的是两件事,另外一件是什么?”
“其实贫僧今日来,是想向雁施主和明施主辞行的。”
春末夏初会将空气变得聒噪,窗外开始有了蝉鸣,吱吱地乱响。
善见慢慢说:“贫僧生前云游四方,有幸死后复生,也希望能将生前的愿望继续下去。”
雁音顿了顿,疑问:“可是大师,你不是失忆了吗?”
“那岂不是妙哉?生前未曾游览的地方会令贫僧新生期待,生前已经游览过的地方贫僧也能以全新的心态面对,无论去过与否,人生总有无尽路途和风景。”
雁音哦了声,随后是少顷的沉默。
“大师要前往哪里游历?”她问。
“第一站,应当是柳城吧。”善见答道。
雁音听说过,那是一个修仙者云集的大城市,有耸入云间的高塔,和传说中只供修者进入的地下集市。
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善见嘴角微微扬起,如冬日的阳光一般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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