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赌坊不肯放人，且大少爷也不愿意回来，奴才只好先将夫人带了回来。”
七喜身后，蒋氏一脸疲惫，不复平日的端庄体面。
她一进屋，便哭着扑向了戚常愈：“老爷，您可要帮帮随业啊，他是被人设计，中了圈套，妾身求您了！您在朝中人脉广，必定能救回随业的，妾身求您了！”
蒋氏心存希冀，在戚常愈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戚常愈心烦意乱，推开了她，怒道：“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平日里惯着随业，他也不至于犯下今日的大错！”
一想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戚常愈更恨上了蒋家：“若非蒋家，照盈也不会被拉去配冥婚，我何至于又被那些人编排啊？还有这十万两银子，我国公府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老爷，不如，不如暂借姐姐当初的嫁妆，只要能让随业度过此次难关，我必定会还上的。”
蒋氏脑子灵光乍现，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摇着戚常愈的胳膊乞求。
“父亲，动用我娘的嫁妆去填大哥欠的钱，传出去，父亲又要成为笑柄，毕竟只有没本事的男子才会动用妻子的嫁妆。”
这也是戚常愈好面子的一个好处，这么多年，戚渚清生母的嫁妆他没动过。
戚秀鸾反对道：“二姐姐此言差矣，母亲说的是暂借，又不是不会还，更何况只要咱们府上的人嘴严，又怎么可能传出去？二姐姐说这么多借口，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大哥？大哥可是我们的手足，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姐姐难道忍心见死不救吗？”
她与蒋氏站到了一起，蒋氏冲戚渚清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戚常愈被戚秀鸾一点，也明白了过来：“没错，救你大哥要紧，至于你娘的那些嫁妆，不过是些死物，若是能拿来帮你大哥渡过此次的难关，也算是功德一件，你娘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蒋氏默默关注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戚常愈必定不会放过她。
然而戚渚清微微屈膝：“父亲，女儿并无要跟您唱反调的意思，只是女儿有个更好的法子，既能不耗费国公府的银子，还能救出大哥。”
蒋氏握着戚秀鸾的手一紧，母女二人担忧地对视一眼，戚秀鸾怕她捣乱，打断道：“爹爹，还是按照先前说好的，先拿嫁妆兑换银票送去，二姐姐所说的法子，不知会不会太过冒险？”
戚渚清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质问她：“四妹妹都没听过，怎么就会冒险呢？我这法子不仅不会冒险，说不定于你们还是一个好机缘呢。”
戚秀鸾一脸不服气，她面上挂着笑：“不知二姐姐有什么高见？”
戚渚清直接告诉戚常愈合，“父亲，弄玉楼地下的赌坊，是大殿下的产业。”
一句话，让戚秀鸾脊背生寒，她脸色煞白，急忙抽出被蒋氏握住的手。
戚常愈眼里充满算计，与她确认道：“此话当真？”
戚秀鸾心中对戚渚清的打算略有些许猜测，她出声否认：“爹爹，您别相信二姐姐，她所说无凭无据，且女儿之前与大殿下相熟，却也从未听见他提起这个赌坊，二姐姐想必是舍不得生母的嫁妆，既然如此，那我们不要嫁妆就是，我们自己想法子。”
她拿着手帕轻轻拭泪，戚常愈细想，戚秀鸾说得也有道理，戚秀鸾对大皇子的了解总归会多些。
“爹爹，二姐姐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吧，毕竟是她生母留下的嫁妆，用来救大哥也实在不妥，传出去不好听，刚才是女儿失言。”
戚秀鸾退到一旁，戚常愈心软了下来，他看向戚渚清：“你四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为父知道你舍不得，但嫁妆就是死物，你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父亲，大殿下与四妹妹的交情，难道不足以放过大哥吗？更何况，若是此事谈得好了，日后也可成为大殿下的一个把柄，父亲觉得呢？我知道父亲想问女儿是如何知晓，自然是因为七殿下的缘故，你们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弄玉楼看看，大殿下身边的林寂每个月初三都会前往赌坊，今日刚好初三。”
戚渚清点到为止，戚常愈摇摆不定的心再度沉思。
“可要如何与大殿下谈条件？”
戚秀鸾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似凝固一般，“父亲，与大殿下谈条件不妥！”
戚常愈打量起她，若是大殿下能够因为戚秀鸾的交情放过随业便再好不过了，他也舍不得将银子给出去。
蒋氏暗叫不好，戚随业是她的儿子，可秀鸾也是她疼了多年的女儿，手心手背她都舍不出去，真要按照戚常愈的性子，估计会卖女求荣。
“老爷不可啊，大殿下的性子，定会觉得您在威胁他，若是恼羞成怒该如何？”
“恼羞成怒？我好歹也是国公，他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个面子吧？”
戚渚清适时配合地捧着戚常愈：“父亲所言极是，您可是国公，是圣上的救命恩人，若是能因此事与大殿下交好，也未尝不是好事，若是不能，也能有他的把柄，叫他不敢轻易动国公府。”
蒋氏厌恶地推开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老爷，您别听她胡说啊，大殿下若是提条件，那必定是极其......极其严苛的条件。”
戚常愈没了耐心，“行了，此事再议，不是说给了三日的时间吗？”
他一走，蒋氏怨恨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刺向戚渚清，“你故意的，你是故意提起大殿下是赌坊背后之人的！你就是想让你爹将我的秀鸾推出去是吗？我告诉你，你的算计注定落空，她与戚照盈可不一样，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你的算计成功！”
戚渚清并未理会，待蒋氏母女三人一走，便叫来了皎月：“你与我去一趟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裴湛依旧躺在太师椅上，满院子的家丁姿势奇怪，有爬上树的，也有趴在地上的。
“殿下，戚二小姐来了。”
裴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来做什么？”
“哎呀执明，你说会不会是她知道了陆衍打算给她介绍男子的消息打上门来了？”
执明沉默不语，摇头。
“七殿下。”
戚渚清见满院下人都在忙活，忍不住问道：“殿下，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丢了个宝贝，他们在给我找宝贝呢。”
一个家丁忽然大喊：“戚二小姐小心脚下！”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一吓，戚渚清连忙后退一步，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方才喊话的那个家丁脸都白了，抓了抓脑袋：“完了完了！全完了！殿下，您的宝贝被戚二小姐踩中了！”
裴湛眼里的困倦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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