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将杯盏放回身侧茶几上,笑道:
“别和我扯她去梅园的幌子,问过了,不在。“”
柳羡仙垂眼一扫脚边地尺蓝寸红,背上衣衫已有几道带着淡淡血痕的破口。
“他们几个,只是在裁月居里尽心侍候,犯不上动刑。”
今日之事,还不够填曲嬷嬷之恨!她问过贾子通,下令杀曲嬷嬷的不是柳羡仙而是时鸳,非得找到那小贱人好好折磨才行!
“我只是瞧着裁月居中,没了管教的女主人,更该管束着些下人。眼下,你想如何?”
“鸳儿与我些有小事龃龉而已,明日她会回来。”
柳羡仙二字一出,冷眼望向吃里爬外的陈崶。
“婚礼如期举行,婚后我正式接手垂荫堂,也会成行。”
何氏拢着暖手靠在扶手上,悠然道:
“回来?于外自然要保全柳家名声。若不回来,那顶替的新娘人选是谁?这个通房采蘩?”
这是她不回来的下下策,过一段事件后,再放出重病不治的消息,让时鸳这个身份消弭于长安。
望向采蘩发抖匍匐的背影,他很清楚自己点个头,这个替身会命丧当场。
终究是她调教庇护过的人,柳羡仙拄杖上前,扶着廊柱坐在栏杆上,淡然相劝:
“她是三婶送来的人,断然殒命,岂不伤了和气?母亲想完满垂荫堂颜面,只是出去拜个堂而已,是谁不重要。”
果然是如此想,何氏挥手,命亲信按着这些下人退出苑去,看向柳羡仙难得地没有针锋相对,笑道:
“是想你的鸳儿哪一天又冒了回来?可明日若是柳家族老,皆知你始乱终弃,还能心悦诚服地认你这个堂主么?”
是因为今早的顾正亭,那是一番警告,不仅对于顾彼云,还有何氏,柳羡仙没有直言原因:
“不想明日直接揭穿我,却来与我商量,想谈什么条件?”
何氏低头看向茶盏上飘起的水汽,伸手轻撩,装着慈祥地苦口婆心:
“为娘给你个选择,明日我的内侄女便到,屈尊为你掩过这一桩婚事。堂主的身份,我也照样给!只要我侄女生下儿子,让为娘享受几年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你就是垂荫堂真正的堂主。”
瞥向何氏十拿九稳的笑意,他淡淡点头,颇为认同地说道:
“好盘算,拿你手里最后的权力,换一个带着何氏血脉的继承人。那我如何能确定,你送来的女子不会是第二个袁语慧?”
想起今早顾正亭惨死之状,慕鸳时的那一股子疯劲,验证那段血誓的可怖,何氏已萌生退却之意。
“你我各退一步,继续维持眼下柳家的局势,才是蒸蒸日上的势头。只要你娶了我侄女,我会同族老们做出承诺,你柳羡仙永远是垂荫堂唯一的继承人,纵使柳羡佑回到柳家,也绝对支持于你!”
柳羡仙握着手中的九枝青脉盘,如此一来她手中的柳羡佑将是弃子,永远做她身边的明使也好!
“那就在明日拜堂之前,让二叔在证婚之时,同时宣布这个消息。一众英豪在侧,想来蝶舞门知晓母亲态度,也不会追究太多!”
何氏手边的茶已经凉了,扫向他脸上的平静,计算着其中得失。
她沉默片刻后,含笑起身,带着久违不见的热切:
“那女子你可要见见?也是个……”
他是拄杖起身,对新娘人选并无异议。
“不必。成婚后让她去挽辰苑服侍母亲,不需久住裁月居。”
何氏也跟着站了起来,好事问道:
“你那时娘子,为何出走?”
“前两日她撞见我与……既然爱耍小性子,那就生死就由她去!”
瞥眼看到客京华送进来的点心盒子,他唤过夏挽,只道一句送客。
*
“混蛋——”
霜漱馆中,慕鸳时听完尹无厌的回禀,想清楚他在客京华中的布局,澹台鸣来得那么即时,定是他导演得一场好戏。
她倒不是因为“奸情”而损的清誉,所有怒意,都来自于在同一处输给他两次的不甘与愤恨,且根本不是她能力之过。
“这死柳羡仙!又用这招算计我!我若是个男儿之身,何惧他此行!”
竺澄给她诊脉,察觉到她脉搏中震怒带来的起伏,只死死按着她的七寸,不情愿说道:
“你再动怒,鸩丹药效可以要打折扣了!”
他收回手,在一边冥思苦想地斟酌药方。
而尹无厌在侧见她顺下气息,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按着手腕上取血后包扎的伤口,沉默片刻:
“门主,我探了下门内口风,都不知顾彼云现在何处,也不知他明日是否会前来。”
慕鸳时按着眉心,闭目思虑着明日之事。
“若当这外人被我下了权柄,他定然不会轻易露面。但是能有剑仙提亲和司徒焉霖二事,他应当在关中。柳羡仙都查不到,那就是何氏那边的路子。沐驰白二人前来,该担心的是苦寒堂。还有李肃城。”
她一声轻叹,要对付李肃城的东西,图纸是柳羡仙画的,也没带出来。
药童进来禀报:
“柳家的哑仆求见娘子。”
慕鸳时睁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见,外头已是响起了哑叔耍赖地与药童争执的声音。
竺家医者仁心,不愿与聋哑之人多做纠缠与为难,推搡着已是到了这屋前。
而哑叔一看到慕鸳时,就开心得挥着手中的图纸,啊啊啊地向她打招呼。
她念及一月相处,哑叔还是尽心照料,终归都是要了结了才好。
她轻叹一声,走了出去到门外。
“哑叔,何事?”
哑叔将手中图纸交给她,打着手语说:
“这是少主让我交给你的。”
手中打开,正是那一张要对付李肃城右手钢爪的图纸,其侧标明的长度、厚度、用料,俱是清晰。
慕鸳时收在手中,朝一脸笑意哑叔,温声:
“多谢哑叔,你该回去了。”
哑叔继续做着手语,摇着头无奈道:
“他知道错了。就是拉不下这个面子。这个是我偷拿出来的……”
她伸手一拦,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错没错都没关系,事已至此。谢你一直以来的照料,日后你与尺蓝、寸红,甚至是采蘩,有什么难处来寻我我,均可。”
哑叔见她转身,不死心地挡到她面前,同样是耍着无赖,一脸为难地做着手语解释:
“我现在就有难处!求娘子收下这盒子,我就心满意足。”
慕鸳时冷瞥一眼他脸上地真挚恳求,伸手接过锦盒在手中,她大致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打开,果然——
破损变形的金钗之下,是那本喜帖,翻开喜帖,落款处是“柳羡仙”与“慕鸳时”,而喜帖中还夹着一张泛黄纸笺。
纸上陈旧墨色所写:太平州白氏女,白氏无往与蝶舞门人叶氏所生,诞于癸未年三月,其满月时白氏家破。
其下正是柳羡仙字迹的新墨色所添:闺名辞翎,丙午年冬月,嫁于京兆府柳氏长子羡仙为妻。
慕鸳时并不无意外他仅凭一声“白辞翎”,就能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哪怕资料上本没有这三字。第一反应还是,极其难缠的柳羡仙,见微知著,心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