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惊愕,连笑容都不见了。
但姜明朝突然觉得他这样鲜活的表情,比他时时刻刻微笑的样子瞧着还真实些。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黄舟,觉得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我不是鬼。”
黄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姜明朝抬手想摸摸鼻子,但怪的很,她碰得到黄舟,黄舟也能触碰到她,她摸自己却摸不着。
难怪黄舟看着更不信了。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难堪,还有些无奈,犹犹豫豫得说:“可能说了你不信,我还没死呢。”
黄舟:……
你看我像三岁吗。
姜明朝叹口气,不论黄舟时是好是坏,如今她唯一能指望的,能帮得上自己的,只有他了。
深夜很适合讲故事。
但该从哪里讲起呢?
她和唐门少主唐香盈袖的婚事,是木子禅定下的,因此,虽然木子禅迟迟没有下落,但她还是一边加派人手找人,一边如约待嫁。
姜明朝记得,那也是一个夏夜。
白日里的蒸腾的暑气被凉风尽数卷走。
飞花门的总堂坐落在巴蜀的山水之间,夜色中有流萤飞舞,相邻的好几间屋子里都正煮着新茶,茶香悠扬四溢。
姜明朝百无聊赖,先是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法,练罢又在屋子里站桩,最后她煮了壶梨汤,才直挺挺得躺在床上。
但抱着锦被翻来翻去,她还是睡不着觉。
她突发奇想,猛地爬起身,翻出了箱子里归置的整整齐齐的婚服。
婚服是请蜀中工艺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年才完成的,眼前大红色的软缎上辅以彩丝织就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姜明朝想起上次去衡阳郡抓叛徒,唐家派来协助她的,正是以唐香盈袖为首的几个唐门弟子。
唐香盈袖,江湖人称花神,面如冠玉,温文儒雅。他武功卓绝,但甚少杀人,只喜欢研究机关暗器。近几年让唐门声名大噪,人人闻之色变的漫天花雨,便是出自他手。
几人聚在一起,前前后后满打满算,总共相处了十天。虽然那十天奔波,却也有许多单纯的快乐。
他们的分工的很明确,姜明朝负责找人抓人杀人,唐香盈袖负责做饭投喂跟班,其余几人负责埋尸体。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吃饭也是一件大有讲究的事情。
她每天早晨吃的那碗衡阳鱼粉是活鱼现煎后与大骨同熬的汤底煮的,如此才能保证汤底仙而不腥;中午吃的鱼丸、黄雀肉、腰花、蛋花叠成宝塔状,有步步登高的寓意;肚尖也大有讲究,只有衡东县石湾镇的土猪肚尖,才能在转瞬间爆炒便脆嫩爽口、椒香扑鼻……
想到唐香盈袖,她忍不住溢出来一抹浅浅的笑。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倏地顿住了!
层层叠叠的嫁衣中间夹着一方染血的青色布料。
那衣角绵软光滑,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子衣袍的式样,浅浅的青色,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暗沉沉的。
即便染了血,姜明朝还是一眼认出这衣服。
她曾在一副画里见过。
那画就挂在姜清书房的墙壁上,画上她爹穿着一身圆领长身的青衣,独站桥头,向着远方的岛光湖色极目远眺。他身姿悠然,不像个武林盟主,倒像个朝中的文士。
姜明朝心里沉甸甸的,步伐没有丝毫得迟滞。她攥住衣角,转瞬间便闪身到了书房。
黑夜中,没有点灯的书房有些安静可怖。平时没觉得,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姜明朝突然觉得那画似乎挂的太高了些。她皱着眉,觉得思绪有些纷杂,当下也来不及点灯,她旋身就将画取了下来,想着拿到窗边仔细看看。
但她刚往窗边走了两步,眼神一瞥之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墙壁上画被取走后,空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面放着个辨认不出形状的盒子。
姜明朝的脚步难得的迟疑了。
她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屋子一直是木子禅在打扫的,从不准别人碰。那这盒子是谁放的?
她爹吗?
还是师父?
那天的书房格外的黑,她站在原地,像鬼魅一般挣扎了很久,才将那乌沉沉的木盒子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得打开。
盒子里并无他物,只有一壶青花瓷盛的酒,隐隐约约透着桂花味,瓶身一张方形的红色贴纸上,上书两个大字:光阴。
另有一张白色的羊皮娟纸,上面是同样的字迹,笔走龙蛇,几个大字:为取光阴,木子禅杀我于江南。
落款:姜清。
姜清一生诗酒风流,即便是写这种生死悠关的大事,字体还是那么的潇洒飘逸。
亲手养大的师傅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姜明朝头晕目眩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几欲吐血。
初拾江湖,少年歌酒红罗帐。而今却是,腥风血雨不肯休。
许久之后,直到尝到了舌尖里的血腥味,姜明朝才魂不守舍的想,江南?!
对。
我不能站在这,我得去查清楚。
去了以后呢,我是去报恩还是去报仇?
她一时想不明白,只看着手里的酒,恍恍惚惚得想,这是爹留给我的?木子禅想要的?
那我喝了便是。
喝罢,她将那幅画卷起,匆匆地塞进了行囊里,单人单骑,直奔江南。
然而她还没找到木子禅,却在大风镇遇到了行踪飘忽的医毒双圣。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那壶中光阴,是他二人为友人倾尽毕生心血研制的解药,专克苗疆的某种毒虫。
但若是没有中毒的人喝下,却会在光阴中沉睡,千年后醒来,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如今千年还未到,姜明朝却被提前唤醒了。
姜明朝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寻常讲话,也多习惯了自言自语。
实在甚少给人讲这么长的故事。
她跳过嫁衣那段开始讲起,平铺直述,看不出有丝毫的伤感,仿佛在讲别人的事。
但将这么长的往事絮絮说来,姜明朝还是觉得有些疲累。她揉了揉眉心,暗暗得谴责自己,有些事,我怎么能假装忘记呢?
我还有大仇未报。
黄舟一直定定得看着她,心绪如潮水翻滚。
这种事情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和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别?
他心底第无数次的怀疑,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
他似笑非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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