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小巷深处那座简陋草庐,孤零零立在阴影里,仿佛下一刻便要被这沉沉夜色彻底吞噬。
邵叶已将一切收拾妥当。
一方小小的青布包裹,铺在案上,被烛火映得微微发亮。
包裹里没有多余累赘,却装着他这段时间在寿春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最上面,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封口严实的蜜饯与干果。
那不是一次送来的,而是这段时间以来,孙权在江东屡屡写信,托孙家往来的人陆陆续续捎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多吃,细细收着,到如今还剩着不少。
指尖轻轻拂过油纸微微发硬的边角,邵叶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一贯清冷淡漠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掠过一丝极轻、极软的暖意。
他和孙权,算是自小一同长大,两小无猜。
在那些日子,阳光、江岸、少年并肩,没有权谋倾轧,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不必设防的轻松与安稳。如今相隔千里,风波骤起,前路茫茫,这些带着甜味的小物件,便成了唯一能牵起旧日时光的东西。
只是这份柔软,也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瞬,便又被他藏回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
包裹内侧,靠着两样他最珍视、从不离身的旧物——
一柄小巧朴素、剑身浅浅刻着一个“权”字的小木剑,是孙权送他的贴身小玩意儿;
旁边是一柄锋利内敛、便于隐藏的匕首,是孙策当年赠他的防身之物。
这两件东西,如今,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往荆州。
目光转而望向草庐内侧那一方简陋的灵位。
母亲邵母安卧其中,灵位前香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缕淡淡的青烟痕迹。
他正在守孝之中,本应在此庐内为母亲守满三载,可杨弘相逼、寿春难留,已是退无可退。
邵叶起身,缓步走到灵位前,深深一揖。
动作沉稳,神色肃穆。
“母亲,孩儿不孝,不能在此守孝至终。”
他声音轻而坚定,“寿春已非安身之地,孩儿此去荆州,暂避风波,保全自身,以待来日。待孩儿立足,必再寻机会,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拜别已毕,他直起身,眸中重归清冷。
包裹中间,叠着几套干净衣物、几包上好药材。
而杨弘最早送来的那一小锭白银,他只取走了大半,故意留下几枚细碎碎银,随意丢在草庐角落的暗处。
若全部带走,只会显得是刻意逃亡。
可留下几枚碎银,便能营造出——
凶手匆忙灭口、纵火焚屋,来不及搜刮财物,他也根本没机会自行离开的假象。
如此一来,杨弘“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罪名,才更加坐实,无可辩驳。
而在包裹最上层,还静静躺着后来的“示好”之物:
一方织纹细密、质地精良的素色绢帕,一块色泽沉润、敲之有声的上等墨锭。
前前后后,杨弘送了一批又一批。
前脚送礼示好,后脚派兵围巷。
如今,这些东西全都成了邵叶行囊里,最辛辣、最讽刺的战利品。
【宿主你这是把杨弘送的所有东西全打包带走了啊!】系统在脑海里贱兮兮地喊,
【白银、药材、衣服、绢帕、墨锭……连孙权的小木剑、孙策的匕首、小零食全揣上!你这哪是跑路,你这是搬家啊!】
邵叶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语气清淡:
“他送的,我便收下。”
“反正,他很快就用不上了。”
【哈哈哈哈狠!太狠了!杨弘知道了得当场气到吐血!】
邵叶将包裹紧紧系好,背在肩上。
蜜饯的甜香,混着墨香、药材的清苦,还有小木剑淡淡的木味,在夜色里散开,成了这场逃亡里最特别的味道。
他在等。
等子时到来,等系统功能刷新。
杨弘……
眸底冷意微闪。
此人以势相逼,私兵围巷,若不是他早有准备,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坑人,就要坑到再无翻身可能。
【宿主你又在盘算什么……我怎么有点替杨弘慌?】
邵叶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
“他不是想逼死我吗?”
“那我便成全他。”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恼羞成怒,深夜灭口,焚屋灭迹。”
系统瞬间炸了:
【烧草庐?!嫁祸?!宿主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我太爱了!】
【袁术本来就多疑,这波一出,杨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邵叶不再多言,闭目静坐,静静等待子时到来。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唯有远处城楼梆子声,沉闷,悠远。
当象征零点已到的梆子声敲响——
【叮!】
【系统功能每日刷新完成!】
【当前可用:
①隐匿②占卜③搜寻目标④无所不能
全部重置完毕!】
邵叶微微垂眸,神色平静。
“可以走了。”
他背起包裹,身姿清瘦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第一步:隐匿。
“开启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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