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气候多变，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已聚起层层黑云。林下的光线随之越发幽暗，穿梭其间的那抹荧光因而格外显眼。
荧光闪烁着飞近，才露出全貌——一只叶片大小的纸蝶。
带头的寸头男人将纸蝶接回指尖：“有情况。”
这是他的法门，几十只纸蝶散布在山中，寻找异常、传递消息。
他们在山中行进三个多小时，纸蝶几次带回消息，都只是发现有其他术士在活动，这次却是发现了疑似女性尸体。
他们必须要去看看。
纸蝶再次飞起，为几人指引方向。
鱼歌紧跟其后：“加快速度，跟紧。”
这话看似说给所有人，实则只是说给那乌的。他像是心不在焉，刚才掉队了好几次。
光提醒还不够，她又重新分配队形让自己人殿后，将那乌夹在队伍中间。
跟随纸蝶行进十几分钟，天边炸雷响起，渐有雨滴落下。无需鱼歌提醒，队伍中一个中年男人自觉地施法为纸蝶挡住雨水，避免它被打湿无法飞起。
可就算如此，随着雨势增大，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减缓了速度。
那乌悄悄松口气，指尖捻动两枚铜钱，尝试联系其他傀儡。
原本他能自然地与傀儡产生感应，可不知从进山后的哪刻起，他再感受不到了。此刻趁雨幕掩护，刚好有机会用法器召唤他们。
他试了又试，竟然还是没成功，甚至随身携带小偶都动不起来。
傀儡几乎是那乌唯一的手段。失去傀儡，他就像手无寸铁上战场的兵，心里忍不住发慌。
“想什么呢？这边！”殿后的人眼见他走神偏了方向，追上前来一把将人拉住。
此时前方几人已经陆续停下，鱼歌抹把脸上的水，道：“不是受害人。”
她目光落处，一具女性躯体脸朝下伏在浅坑中，后脑破开个大洞，但没有一滴血从中流出。
寸头错愕地蹲下身，仔细查看破口：“何止不是受害人，这压根不是人类吧？”
他与鱼歌交换个眼神，又看向那乌：“来看看，认识吗？”
那乌表情僵硬，紧抿着唇摇摇头。
“那就是还有其他傀儡师喽？”鱼歌挑挑眉，指挥道，“花花，看看脸。”
寸头男人闻言立即行动，将那傀儡翻过身，紧接着就倒吸一口凉气——
它整张脸，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被剥掉，只留下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颅骨，此时也寸寸碎裂，随着翻动散落一地。
这一幕的冲击力不亚于刚才看见墨山提着颗头。
鱼歌忍不住皱眉，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辣。
纵然心里吃惊，队伍也没有多做讨论，迅速将傀儡打包扛起。
瓢泼大雨之下纸蝶失了效，不过附近有植物倒伏，像是这傀儡来时的痕迹。几人沿着痕迹没走多远，就看到个洞口，其中隐约有火光闪烁。
那乌忽然就来了精神，几步冲到队伍前方，抢先钻进洞口：“里面有人！”
当然要有人了！没饵怎么捕鱼呢？
鱼歌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笑笑，掏出对讲机呼叫：“山神山神，我是海神，我们到了。Over。”
“你取的什么鬼代号？”对面声音满是无语，“你先进去，我大概五分钟。”
鱼歌不满：“你开传送不半秒就到了吗？快来！”
“缩地术很耗费气力的！哪能随便用？”
“你刚刚美救英雄的时候，看起来挺轻松的嘛。”鱼歌暧昧笑笑，“看来还是不如那条蛇重要。”
“这不废话吗？三分钟，等我。”
说完这句，苏千白就再不理会对讲机，脚下加快速度向山洞赶去。
墨山默默跟在后面，心情有些复杂。
他留意着路线，知道此时他们已经绕过山神庙所在山头，算真正入了山，甚至猜到了目的地。
直至看到熟悉的洞口，他彻底能够确定，今天这出戏背后少不了苏千白的推动。
这地方附近有她早年布下的迷阵，外人可没那么容易找到。
苏千白回头牵起他：“里面路线复杂，跟紧我。”
她浑身被雨水浇透，体温下降，手不如往日温热，只是攥得还是那么紧。
墨山看着她发白的脸色，顿了两秒，一把拉过她，抱了起来。
“妈耶！”双脚忽然离地，她陡然一惊，“你干嘛？”
他语气低沉：“你累了。”
这家伙怎么忽然演起霸总来了？
苏千白不理解，但乐得省点气力。
她确实疲惫，从进山开始一刻都没闲着，不是狂奔就是打架，还使了缩地术，又给墨山灌了许多神力。
也就是最近她被养得不错，若是以前三餐不定又连轴转的时候，可能已经累瘫了，说起来还少不了墨山的功劳。
苏千白蔫蔫窝在他怀里放松下来，逐渐走了神，一连两个岔路都忘记指方向，直到隐约听见深处出现人声，才猛然清醒。
“嗯？”她看看周围环境，“你居然找得到路。”
墨山不语，只是放轻了脚步。
“放我下来吧，要到了。”她戳戳他的胸口。
墨山还是不理会，谨慎地贴着洞壁往里走，目光专注谨慎，抱着她的手臂还紧了紧。
“……”她眼睛眨巴眨巴，忽地笑出声，“你好像总是抱我，是单纯喜欢抱抱呢？还是喜欢……？”
她话也不说尽，笑眯眯等着他的反应。
墨山低头看看她，眼神颇为无奈：“要现在说这个吗？”
“很难回答吗？”苏千白揽着他的脖子，饶有兴致继续反问。
他停下脚步，默默将她放回地面，无声表示拒绝回答。
说话间其实两人已经到了地方，苏千白见他这态度也就耸耸肩，先一步走进最深处的洞窟。
洞窟里的人听到动静，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林泠还昏迷着，鱼歌用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正试图将她唤醒。
见到苏千白，她停下动作：“你来吧。”
“你都唤不醒她的意识，我能顶什么用？”
苏千白口中这样说，还是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似乎确定没办法了，才摇摇头。
她的目光扫过几人，落在那乌脸上。他眼神都直了，盯着林泠一动不动，像在沉思。
她喊他一声，道：“来吧，你也别白来，把人背上，咱先回去。”
这条洞穴又长又绕，还有很多岔路。不过洞壁每隔一段就有一盏油灯，前方还有纸蝶引路，走起来也算顺利。
可随着时间流逝，事情开始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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