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没能看见内门弟子院的景象。
外门院大致居西,内门院在中,几位仙君与其亲传弟子则在东方的主峰。
她跟着师姐进了传送阵,直接被传去了主峰。
出传送阵后,师姐给她指路:“你顺着这条路往西走,路过靶场,再往前就是沈仙师的仙府。有童子守门,你直接把药交给他。如果遇上什么状况,就用这传讯符,我在里面放了道灵力,直接撕碎它就能用了。”
梅满接过那张明黄色的符箓,翻来覆去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师姐急着要走,走之前还不忘留下几句嘱托:“你送完了就在这传送阵前面等我,我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切记别乱跑,也不要进洞府里面。”
梅满没当回事。
要是不进去,不亲眼见着沈疏时,他哪里会晓得她拖着副病躯来帮他送药?
那她岂不白跑了。
梅满敷衍点点头,随后往她指的方向去。
她感知不到灵力,但自从来到这主峰,整个人就像泡在暖暖的池水里一样,脑袋也清明许多。她猜是因为这里的灵力很充沛,但再充沛,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没走多远,梅满听见了一阵笑闹声。
她循声望过去,看见一片四四方方的场地,场地一边是几个高大靶子。半空中还漂浮着灵靶,那些灵靶像小鸟一样乱飞,肉眼都难以捕捉。
那应该就是师姐说的靶场了,靶场上有四五个修士正在射箭,男女都有,穿着颜色各异的剑袖劲装。
他们能在这儿,大概都是几位仙君的亲传弟子。
其中一个男修举起把长弓,用灵力凝出支箭,瞄准了飞快乱窜的靶子。
一支箭射出去,与那个靶子擦边而过,没打中,但也打得靶子在半空乱晃一阵。
其他人都开始抚掌喝彩。
嘁!也不怎么样嘛,又没打中,鼓什么掌。
梅满心里酸得揪成一团,像是塞满了尖利的石头,那些小石头来回滚着,碾出又烫又尖锐的刺痛。
她直勾勾望着那方,恨不能把他们一个二个全盯穿。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那些修士发现了她。
抢先鼓掌的那女修是头一个看见梅满的,她“咦”了声,其他修士就也都齐齐望过来。
被几个人同时看着,梅满忽然有些局促,手紧紧掐着掌心,眼神也躲闪。
她下意识想走,但步子都还没转过去,那几个修士就和鬼一样,转眼便到了她眼前。
“你是谁?从没见过你。”当头的一个男修率先开口,他模样儿出挑,眼神热烈朗快,可也倨傲。
他身旁的另一个女修笑着说:“是好面生,要不要一起玩儿?”
她说话的时候,领头的男修一直盯着梅满,好像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渐渐地,他眼底的倨傲融化开,被一种莫名的热切取代。
他往前一步,高高大大的身形几乎要把太阳挡住。
“是啊,一起玩吧。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师尊是哪位仙君,该叫你师妹吗?”他问出一连串问题,看起来像个话痨。
这人越热情,梅满心底就越发酸,脸色也更阴沉。
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
可惜他看不出来,甚至准备介绍自己了:“我是——”
一道高大人影忽然从斜里走出,那人一把抓住梅满的胳膊,将她拉去他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面色阴沉得厉害,但眼睛已经下意识往上抬了。
挡在她面前的人束着高马尾,身着黑红配色的文武袖,背后负着把黑色长弓,更衬得蜂腰猿背,体段峥嵘。
足踏金缕靴,腰佩攒白玉。稍一动,还能闻着香风。清雅淡淡,真似个神仙人物。
梅满没看见他的脸,却认出这人。
正是秋二,秋鹤扬。
她眼一垂,落在他攥着她胳膊的手上,皱眉。
他什么意思,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秋鹤扬,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认识这师妹?”领头的那男修问,语气有些不满。
“我朋友,不爱和生人打交道。你们这乌泱泱的一群围过来,不知道自个儿有多吓人?”秋鹤扬嗓音也轻快,好似性情有多率真。
但梅满晓得这人也就表面这样,实则傲慢得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行事也和他哥如出一辙,手段狠辣。
那男修说:“原来是你朋友,不早说,从没听你提起过。”
另一个女修道:“切,你这个没长眼睛的,看不出来?——秋鹤扬,要不叫她一起玩,现在生分,慢慢就熟了。”
男修又说:“她会射箭吗?不会我也可以教她。”
梅满瞟了眼远处的靶子,估摸着光那几个靶子都比整个外门院值钱。半空中随意飞过的一抹灵力,也足以压得外门院的修士抬不起脑袋。
有时候不怪她心底扭曲到流黑汁,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放这些人嘴里也只是玩玩而已。
梅满低下脑袋,盯着地面上的一条砖缝,却陡然发现连地上的砖都飘动着太极景象,一看里面就融有深厚的灵力。
霎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快拧成了麻花。现在不论谁和她搭话,这根麻花都可能猛然散开,化成言语的鞭子狠狠抽对方一顿。
要不是她还有理智,估计还会当场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涕泗滂沱,质问老天怎么这么不公。
但没人逼着她开口,她也还没气疯,便只阴沉沉站在秋二背后,像团积怨已久的怨灵。
她还是太有品行了。
“不了。”秋鹤扬想也不想便道,“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和你们凑在一块儿玩算什么。不说了,我带她去吃杯茶,你们接着练。”
梅满以为他这话只是推辞,没想到他真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一进靶场旁边的茶室,他就说:“小梅,今天吹什么风,竟然舍得来瞧我一眼。”
看来像他这种人果然都有一样的毛病,以为自己是堆篝火,只要站在那儿,全世界所有人就都手拉着手,开始绕着他们转圈。
但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梅满老实巴交地说:“今天才得空,就来看你。”
“我还以为你在外门院待得忘乎所以,要把老朋友抛之脑后了。”秋鹤扬捏了捏梅满的胳膊,打量着她,“身体结实了些,是好事。”
梅满说:“外门院的训练重。”
“那样才能打下不错的底子。”秋鹤扬大喇喇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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