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恩寺回来的第二天午后,郑清宜就来了。
她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婉儿!快出来!我给你带了新淘来的话本子!”
池婉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个洗干净的小铁盒,用软布一点点擦去上面的锈迹。
听见声音,她忙把盒子收进抽屉,起身迎了出去。
郑清宜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像只欢快的黄莺,拎着个小包袱蹦蹦跳跳地进来。
一进院,她就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
池婉站在廊下,笑容是惯常的明媚。
可郑清宜跟池婉一块长大,池婉眉毛动一动她都知道在想什么。
她仔细打量了池婉几眼,“你是不是……”她歪着头,凑近些,“背着我吃什么好东西了?气色这么好?”
池婉被她逗笑了:“就你会胡说。进来坐。”
两人进了屋,郑清宜熟门熟路地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忽然,她“咦”了一声。
“这花挺别致。”她指了指窗台上那个青瓷小瓶,“不像你府里花匠的手笔啊。”
池婉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昨日去慈恩寺,路上看着好看,随手采的。”
“哦——”
郑清宜拖长了声音,目光从那瓶野花移到池婉脸上,又移回窗外。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回身,一脸促狭地看着池婉,“某人几个月前,是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做荷花宝酪来着?东西呢?马上入夏了!”
池婉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心虚的红晕。
“啊……那个……”她支支吾吾,“最近不是忙嘛……”
“忙什么?”郑清宜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忙着……教人写字?还是忙着跟裴衍出去玩啊?”
池婉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捂郑清宜的嘴:“你小声点!”
郑清宜笑着躲开,退到窗边,倚着窗框,笑盈盈地看着她:“昨日你去慈恩寺,就带了汀雪和裴衍……”
她每说一句,池婉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
“这府里啊,没有不透风的墙。”郑清宜眨了眨眼,“尤其是某人现在,身边全是眼睛雪亮的小丫头。”
池婉咬了咬唇,小声说:“你别告诉别人……”
“我傻呀?”郑清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认真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婉儿。你如今在风口上,皇后娘娘刚赏识你,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自己……要当心些。”
池婉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郑清宜松开手,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活泼,“不过那荷花宝酪,你可不能赖账。我要吃双份,一份补偿我苦等数月,一份封我的口!”
池婉被她逗笑了:“好好好,给你做,给你做双份。等雅集的事忙完就做,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郑清宜满意地点头,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裴衍那个人,虽然话少了点,冷了点,但我看他待你,倒比你这府中某些人要真心得多。”
池婉怔了怔,抬头看她。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郑清宜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看呀。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池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别说了。”池婉别开脸,耳根又红了。
郑清宜也不再逗她,转回正题:“好了好了,不说了。”
她说完,也不等池婉接话,就打开带来的包袱,献宝似的拿出一沓话本子:“快看!我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的,最新的本子!”
池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两人凑在一起翻看起来。
看了会儿,郑清宜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后日就是宫里筹备雅集,你可都准备好了?”
“嗯。”池婉点头,眼睛亮亮的,“我想了几个点子,正想跟你商量呢。”
“我想着,雅集不必拘在殿内,可以分散在御花园各处,设几个不同的小景……”
郑清宜听着,时不时点头,提些建议。
两人聊得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郑清宜起身告辞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屋里。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池婉,欲言又止。
“怎么了?”池婉问。
“没什么。”郑清宜笑了笑,目光掠过窗台上那瓶野花,又看了看池婉手中的笔,“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池婉怔了怔,随即笑起来:“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有吗?”郑清宜眨眨眼,恢复了她一贯的活泼,“我就是觉得,后日进宫,你肯定会让所有人都惊艳的!”
她说着,朝池婉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槐树下,裴衍依旧站在那里。
郑清宜的唇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身,轻快地离开了。
这时,云舒端了晚饭进来。
“小姐,该用饭了。”云舒摆好碗筷,顺口说,“刚才郑小姐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看了裴护卫好一会儿呢。”
池婉的手顿了顿。
“是吗?”她轻声问。
“嗯。”云舒点头,“还笑了一下,笑得……怪神秘的。”
池婉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裴衍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挺拔。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暖意。
池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转身回到桌边,低头坐了下去。
……
池婉抬起头时,已经坐在妆台前了。
汀雪为她梳头,手势轻巧熟练。云舒在一旁捧着首饰盒子,小声问:“小姐,戴这支珍珠簪可好?还是这支点翠的?”
池婉的目光落在镜中。
镜里的姑娘穿着一袭烟粉纱裙,领口袖缀着细碎的银线暗纹,清雅又不失端庄。
这是前几日新做的衣裳,她特意留着今日穿。
“还是那支银蝶簪吧。”她轻声说。
云舒轻轻点头,从妆奁底层拿出了那根发簪。
汀雪接过,小心地簪入发间。
镜中人顿时添了几分温润的光彩。
池婉看着,心里却有些没底。
今日要见的不是寻常贵女,是宫里的娘娘,是皇后看重的事。
她那些想法……真的妥当吗?
若办砸了,连累的可不止她一人,甚至涉及全府上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小姐,好了。”汀雪退后半步。
池婉站起身,走到妆台旁的小柜前,拉开抽屉,里头放着针线筐。
她翻找片刻,找出一个素青色的小锦囊,上头绣着简单的云纹,是她前阵子闲着时绣的,还没用过。
她拈了几片晒干的桂花瓣放进去。
然后,她走到门口,开口道:“裴衍。”
裴衍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低声唤道:“小姐。”
池婉将那个小锦囊递给他:“这个……给你。”
裴衍怔住了。
他没接,目光落在那个素青色的锦囊上。
“昨日你替我求了符,我……”池婉的声音轻了些,“我没什么能谢你的。这个锦囊……你若不嫌弃,就收着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里头放了干桂花,能安神。你夜里值守……或许用得上。”
裴衍看着那个锦囊,又看看她低垂的眼睫,喉结动了动。
许久,他伸出手,接过锦囊。
锦囊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谢小姐。”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
然后,他郑重地将锦囊系在腰间,和佩刀的系带并在一处。
池婉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轻声说:“挺配的。”
-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日头已经升得高了。
早有宫人候在那里,见池婉下车,上前行礼:“池小姐,请随奴婢来。”
池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上。
裴衍跟在她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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