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叶天宇第一次遇到九岁的叶云逸,他可欢喜了。
叶家向来以炼器立身,叶云逸天赋一等一的好,温文尔雅,处事周全。简直就是叶天宇梦想中的样子,不像他,唯在丹道做得好些,却修不了家中的功法。
族中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叶天宇最欣赏他哥叶云逸。
叶云逸是他爹在九岁时带回来的,板上钉钉的叶氏少主。父亲的风流债不少,修为不高的母亲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少主却不满极了,但她终究只是一个低阶修士,又能如何?
此外,家里兄弟姐妹不少,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主大都心有不平,唯有平白被抢了少主之位最该不平的叶天宇却毫无怨言,叶云逸做了少主正合他意。
他是流云叶氏的公子,母亲又是萍观虞氏的修士,哪怕天赋平平,也颇得父母宠爱,大可一辈子逍遥自在,反正依照自己的天赋,叶天宇也不期望飞升,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以他的天资,就算没了叶云逸,那个位置也轮不到他。
自知之明,这是叶天宇在子嗣众多,一脚踏空即出局的叶家最好的处世之道。
更何况,叶云逸待他极好。叶天宇自认为自己的第二大优点就是识人,以他的身份自小就能接触到许多不同的人,谁待自己有几分真心叶天宇还是看得出来的。
故而,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叶天宇最喜欢的也是他哥叶云逸。
只是,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却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崩塌。
他哥叶云逸跑了。
叶氏的祖祠之中有一由陨铁所制成的机关八卦仪,终年运转不停,其状如滴水入海自内而外层层律动。叶氏的每一个孩子出生都要先在八卦仪上方留下一滴指尖血,血入仪中,其名被篆刻在八卦仪同辈那一栏之上,同时从中得到一枚陨铁私印,从此是死是生,皆有家族看顾。
叶云逸走的那天,叶天宇正因为修习落后于人跪在祠堂里受罚,彼时他正昏昏欲睡,还没等落入梦中,就被猛然飞速运转起来的八卦仪吓得清醒。
他腿上稳不住跌坐在原地,缓缓抬头,就这么看着他们这一辈的那一栏中属于叶云逸那个名字被一笔一划飞速抹去,快到叶天宇都来不及眨眼,恍如梦中。
在最后一笔落下之时,祠堂的大门被巨力踹开,他爹就这么冲进来,只用双眼捉到“叶”字的最后一笔,灵压伴随着怒意荡开,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最娇惯的小儿子还跪在一旁。
叶氏就是如此,哪怕除名家中子弟,最后一笔也要属于叶氏。
晕倒的最后一刻,叶天宇突然想到那年同叶云逸在家中藏书阁翻阅族史时,他对着其中记载一位族中除名叛徒的寥寥几笔讽刺道。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从最不可能的人嘴里吐出来,自此教叶天宇忘不了。
是的,除名。死亡只会让八卦仪上的姓名不再闪烁,却不会抹去它。只有族人手中的私印被销毁,上面的名字才会消除。
这就是除名,是对叛徒的侮辱。
再次醒来时,属于叶云逸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一空,再寻不到分豪。要不是念在对方身上还留着叶氏的血,恐怕他哥在通缉榜上已经榜上有名了。
父亲多宠爱叶云逸啊,从九岁到十六岁,他所拥有的就连他这个曾经的最被骄纵的孩子有时都忍不住艳羡。旁人只道叶云逸大逆不道,惹得家族除名,只有叶天宇绝望地想,连那样的孩子都能被逼到割袍断义,消失无踪,其他人呢,又该如何?
在这个以境界和实力为尊,以家族和荣誉为首的地方,那些有天赋的孩子被捧到天上,而不能修炼和没天赋的兄弟姊妹便是尘泥,被家族随意婚配,作为外交的礼品。
而叶天宇,母家的显赫与平庸却尚能修行的天资让他走在尘土之上,居于高天之下,可以自欺欺人,浑浑噩噩。
他不想走,这是一个残忍的世界。但不走就要忍受。
一滴雨水落下,砸在面前的街道上,溅起万千尘土。
双腿蜷缩起来,把头埋在曲起的两腿间,叶天宇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都被禁锢住,紧得他心慌。
浅浅的阴影出现在脚下,头顶的雨滴被遮盖,叶天宇懵了一瞬,慢慢抬头,看到一张自己从没见过的脸不解注视着自己,他不自觉瞪大眼怔愣住。
“你喜欢淋雨?”上首的少年眨眨眼开口。
“不喜欢。”
“那走吧!”她笑笑,伸手一把拉起地上的小少爷。
叶天宇闻言又是一怔,毫无知觉就被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这时他才看清一旁还有另一个白衣少年,眉眼看似弯着,神情却委实不算友善。
鬼使神差,叶天宇忍不住问道:“去哪呢?”
那女子听到却像是来了兴致,随意转转手上的伞问他:“你想去哪?”
叶天宇茫然又悲伤,“我无处可去。”
“那就跟我走。”她打了个哈欠,把伞塞到叶天宇手中抬脚往前走,“拿好别让我淋到。”
叶天宇:“哦哦,好的。”连忙把伞斜向身旁的人,听话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白衣少年几步跟上他们,漫不经心开口:“只是这样,有用吗?”
“急什么,灵线不是还在我手上,跟着走能出去。”懒懒的声线,不容置疑的语气。
叶天宇现下浑浑噩噩,脑子转不过来,只懵懵懂懂听着他们的对话,却精准捕捉到了两人话中的“有用”二字。被抛弃的阴影和恐惧再次袭来,他停住带着哭腔乞求。
“我有用的,你们不要扔下我。”
方觉夏和温向烛被阻拦住,对视一眼,眉眼闪过几分诧异。方觉夏看向面前这位瑟瑟发抖的小少爷,挑眉问话,“你会什么?”
叶天宇脱口而出:“炼丹。”
方觉夏敷衍安慰:“我不会炼丹,你很有用,走吧!”
温向烛闻言轻笑一声。
“可我只会炼最普通的丹。”叶天宇犹犹豫豫,瑟缩着坦白,他不想被带回去又被扔出去。故而哪怕再不情愿说实话,他都只能忍着害怕开口。
哪怕再想快刀斩乱麻,联系之前看到的和现在这位小少爷说的做的,方觉夏也大概能摸清楚两分对方的心魔了。
她想了想,问道:“你会炼辟谷丹吗?”
“会。”
方觉夏欣慰点头:“那就有用,我喜欢吃辟谷丹,你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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