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照的家往西五六里路,就是西岔沟村。东河畔有一座上了年份的旧楼房。飞檐红瓦,灰白石墙。
小院收拾得停停当当的。
前后菜畦是强迫症风格的,一块一块,整齐俨然地列成方阵。菜蔬比别人家长得水灵一些。一根杂草都没有。
地上也洒扫得极干净,水泥几乎都泛青光了。往来路过的常爱驻足欣赏一会,由衷地赞一句:“全村属你家收得最好。”
女人杨桂珍会笑一笑说,“都是我家小锐整的。我种的菜他还瞧不惯。”
“小锐这孩子打小就精细。”粗活、细活都能上手,一上手就有一流的把式。
当妈的利落了一辈子,现在小儿子比她更利落。会过日子的人全跑这一家来了。岂不叫人羡慕?
这栋旧楼里养出过水灵灵的石家三朵金花:石荷,石莹,石芸。当年来说媒的几乎把门槛踩破。
老大、老二都嫁到了外乡。
石芸嫁在了隔壁的盘沟村。好容易老两口的日子闲了,准备安度晚年了,谁知一不小心又生了一个。
四十九岁喜得贵子,就是石锐。
过了十年,老父亲石山水得癌死去了;杨桂珍苦哈哈的,一人挑起了养育幼子的重任。
本来已到享福的年龄,却又要为了幺儿再做牛马二十年。
幸亏石芸嫁得不远,有时和四勇一起来帮衬帮衬;好歹没把日子过瘸了。况且,小锐这孩子还特别好养。
先天体格就结实,头疼脑热的事几乎没有。连乳牙都是趁她没主意偷偷换了一嘴新的。
他胳膊里有蛮力,七八岁上就能提一大桶水下田了。学习上,除了作文是个短板,其他都没得挑。
现在人已长到十七岁,已经是个当家的顶梁柱了。
啥事都拿得定主意。
到了今天,杨桂珍觉得自己的一生没啥憾事了。就等着儿子考上大学,挣一个当差不差的前途。再娶个可心的闺女,她就能含着笑睡棺材去了。
当然,就算不能亲眼瞧见他结婚,也不该埋怨什么。
人活一辈子哪能十全十美呢?
石锐回来时,杨桂珍正坐门口剥毛豆。“吃了没?”
“没。”
杨桂珍早料着他不会留那儿吃饭,三丫头的婆婆只有嘴是油的,做事永远干巴巴。她会留孩子吃饭才怪。
“桌上留了一碗冬瓜炖排骨,还有毛豆烧小鱼。快去吃吧。我已经吃了。”
石锐在院中水池边呼啦啦地洗了手和脸,进了屋里。杨桂珍在门口问:“你小外甥女这两天咋样啊,见长一点没有?”
“没有。”
“哎,怎么办呐。”杨桂珍发愁地叹气,“十四岁了,还没一根萝卜高。”
“……”没萝卜高就有点夸张了。
“我说肯定是你姐嘴馋,怀孕时吃了田鸡。她还死不认账呢。”
石锐闷闷地“嗯”了一声,倒了一杯凉开水喝,坐下来有荤有素地吃了一顿中饭。一滴汤底儿没剩。
吃完歇一会儿,河里有个公鸭嗓粗声粗气地喊:“石锐,走不走——”是同村的二桃子,约好了一起去江边码头打零工的。
杨桂珍心疼儿子太懂事,身子骨刚长成就去卖力气了,忙冲河里喊:“不去,他今天不去了。”
石锐端直地经过老母亲,操起一根篙子,“砰”地往河里一戳,五六米宽的青萍水面就这么飞渡过去了。稳稳落在了二桃子的小梭子上。
杨桂珍心惊肉跳,连声地“诶哟、诶哟”。石锐并不管妈的絮叨,一篙子把梭子送出了老远去。
十七八的毛头小子野啊,狂啊,浑身使不完的力气。这八百里的山水都是他的。杨桂珍拿他有啥法子。
这孩子出去大半天,到晚上七点才回来。
一脸稀松平常的,把热烘烘的两千五百块给到了妈的手上。
杨桂珍惊道:“咋这么多啊,你今天干了啥活儿?”
石锐闷闷地说:“多什么。”这口气还挺不满意。好像不挣个百八十万不是他的水平。说完,直接往浴室去了。
杨桂珍感慨万千,都有些热泪盈眶了。她的儿子就是好强,一身的铜筋铁骨。他怕姐姐们在家里难做,从不肯接受她们的资助。
还没正式成年他就把家挑起来了。
还养了她的老。
杨桂珍吸了吸鼻子。这样的儿子就是妈妈的大山啊,靠得住。还有啥不满的?活了一世,晚年修到这样一个儿。
说真的,十里八乡挑不出一个比她有福气的老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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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锐今天下到江底帮人打捞东西了。沧江的水凶,这会儿又在潮期,码头上的老把式们都不敢潜下去。
唯独他吃了雷公屙火闪,胆大包天地说:“我来。”
谈妥了价,一下午黑浪里潜蛟。一票挣足了母子俩一个月的开销。过瘾是真过瘾的……不枉他少年意气。
可是,今天有一件事上不大得劲。
中午饭后,体感就一直怪怪的。皮肤涨得特别难受,好像里头充满了气似的。下江后水压缓解了涨感,但是一上岸,怪异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
光是瞅体表也没啥异样。他这人打小皮实,从来就没过敏这些事。连青春痘都没长过。今天不知惹着啥瘟神了。
石锐决定彻底无视之。这一下午的水下作业几乎耗光了血槽,累得新闻都刷不动了。干脆熄了灯睡觉。
一觉睡到大半夜,他被身上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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