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幽暗的京兆府后衙内,三名死者的尸体被从义庄重新移了回来,暂时安置在此处。秦明月一边重新检查死者的指甲、牙缝、鞋底等部位,一边支着耳朵听前面谢长龄审案的情况。
卫燕锋熬不过两人,回来的路上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便遣人去买了饭菜。此时,仆从正好将拎着食盒回来。
“秦小姐,先用点饭吧。”卫燕锋掀开食盒,热情地招呼对方,“秋季想吃口春菜不易,这可是同福楼花大价钱从农户手上收购的,每日限量供应。”
话音刚落,就见秦明月从局官的口中,用银镊子取出一小块绿色菜叶,正举在灯光下仔细研究。远远望去,与自己手中端着的春菜颜色别无二致,卫燕锋突然就觉得有点食不下咽。
“卫教习不必多思,你手中是春菜,而这应当只是秋季常见的蓬蒿。”秦明月看着对方突然僵硬的面皮,出声安慰。说话间,又从死者口腔里取出一根植物纤维,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不过,这个——应是豌豆苗的茎丝。”
豌豆苗就是春菜......
卫燕锋嗷呜一声,拿起一张看起来“最安全”的胡饼冲了出去。
秦明月本也检查得差不多了,开始还不觉,现在闻着食盒中传来的饭菜的香味,饥饿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看着卫教习逃命似的背影,她洗净手,毫无负担地端起剩下的饭菜吃了起来。
“没有吃晚饭?”不多时,谢长龄颀长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嗯。”
“我再带你出去吃些吧。”
“不用不用,我差不多吃饱了,”秦明月放下筷子,加速咽下口中的饭菜,“前面怎么说?”
“两名管事的家中,倒没什么异状,家人虽伤怀倒也能说出个死者生前的章程来。倒是那局官的妻子,只一味哭骂男子不爱归家,问什么都推说不知。”谢长龄坐到桌子一侧。
“她不说也没关系,我这边有些发现,”秦明月拿下巴指指尸体,把一叠没有动过筷子饭菜推到对方面前,“我刚刚从局官齿缝间找到些食物残渣,都是些蔬菜。不过,经卫教习提醒,有些竟是这个时节不太常见的春菜,喏~就是这种——”秦明月用手指指谢长龄筷子上的东西,对方顺畅地咽了下去。
“也就是说,死者最后一顿饭吃了春菜?”
“没错。”
刚刚调理好进门的卫燕锋,再次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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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谢府的马车早早停在秦府门口,秦明月让李敖帮自己去书院告假,自己给猫一只添好饭,准备出门。却见秦府众人如临大敌般站在院中,大约猜到大家的担忧,她忙解释起原委来。
“娘,谢大人想得还挺周到的呢,知道使谢府的马车来接大姐姐,而不是京兆府的。”秦书砚目送秦明月远去。
“好什么好!”李氏回呛一句,秦兰意也白了一眼弟弟起身去书院,留下一脸蒙蔽的秦书砚,站在院中自我怀疑。
府外,谢府的马车一路穿行。
清晨的京城人来人往,路边占满了卖货的商人、贩菜的农户,行人穿梭其间,好不热闹。等秦明月一路穿过绯衣巷、朱雀大街,到达同福楼时,谢长龄和卫燕锋已经在了,谢长龄正拿着衙役记录的证词回看。
见她跳下马车,往这边走,谢长龄上前几步:“我查过了,死者遇害当天,春菜订得极少,仅有的那几家都与死者没有交集。”
他把手中的簿册递给她:“不过,根据酒楼掌柜的说辞,这个季节春菜全部依赖人工培育,京城及周边的供应应当全部来自贤桥。那里距京中不远,现在出发,大约午时前能够赶到。”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可是推了太仆寺的差事特意赶来的。”卫燕锋率先翻身上马,小声嘟囔一句:“不然回头又赶不上饭点了。”全然没有是自己硬要掺和一脚的自觉。
众人很快跟上。
一路上,听着车外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秦明月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正好瞧见谢长龄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一侧跟随。大约是因为今天要外出,他身着一身鸦青剑袖武袍,一根墨绿色绦带紧扣劲瘦的腰身,黑发以银簪束起,要是忽略凌厉的眉峰和紧绷的下颌线,绝对匹配得上众人口中清风霁月的端方君子。秦明月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当年谢老将军没出事,谢大人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生人勿近的模样吧......马车还在以最快速度行驶,见对方似乎有要转过来的迹象,秦明月下意识地赶紧放下车帘。
马车之外,谢大人也悄悄松了口气,放下僵直的背脊。
谢长龄时间掐得很准,秦明月等人午时不到便到了目的地。甫一下车,就见开阔的原野上,扎着一个又一个耳房大小的茅草包,放眼望去,有数十之巨。
“贤桥的百姓都住这种屋子?怎么屋子这么多,却没见着人呢?”卫燕锋四处打量。
“这是培育春菜的茅棚,不用来住人。”谢长龄抬手掀开一个茅草包的门帘看了看,又退了出来。
马车旁,秦明月正逗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黄狗,小狗欢欣鼓舞地围着她转悠,享受够了来自人类的抚摸,不一会,就一步三回头地往前面跑去,跟着小狗的引导,三人很快看见不远处的茅草包里走出一褐衣短打的老人。
出于百姓对官府天然的畏惧,说明来意后老人诚惶诚恐地找出账册翻看起来。
“两日前、两日前......找到了!”对方擦擦头上的汗,“两日前正好是第一批春菜收尾期,量少,全被同福楼还有牡丹峰的赵大官人收走了。”
“赵大官人?”三人的视线齐齐落下。只见簿册上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大字——牡丹峰.赵金贵。
除了对京中还不太熟悉的秦明月和不甚在意的谢长龄,卫燕锋心中直叫苦,牡丹峰在京城的东侧,而贤桥在京城的西侧,南辕北辙,相距甚远。
三人商议一番,在卫燕锋勉强的笑意中,即刻踏上了回程的路。
“赵金贵此人,据说原本是某位贵人家里的花匠,凭着一手培育牡丹的好本事,不知怎的就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封了个皇苑使。一家子就此脱了奴籍,在牡丹峰上专门为宫里栽培牡丹。”车轮滚滚,谢长龄一边驭马,一边跟在马车边同秦明月解释。
“谢大人连这清楚?”
“那当然,绥之可是宫中常客。”卫燕锋驱着马靠近,马蹄起落带起的灰飘得到处都是,呛得秦明月放下了窗帘。
谁知,等三人一路风尘仆仆,将将看到城门时,就见一个身着京兆府差袍的衙役骑着快马,飞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来。跑近了见是谢长龄,对方猛地拉住缰绳,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大人,京中接到报案,皇苑使赵金贵昨夜死了。”
“什么?!”闻言,秦明月刷得一把掀开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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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峰,护花棚内。
赵金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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