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遥很快赶到公司，换了身衣服就继续加入到加班的行列。
文思婉抬眼瞥见她，原本要出口的招呼卡在喉咙里。
穆知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却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疏离。
文思婉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辰序大楼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直到凌晨两点，最后一份投标资料终于敲定。
穆知遥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划过酸胀的眼眶，刚要抬手去揉，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别用手揉，”文思婉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眼睛都红了。”
穆知遥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两张微凉的湿巾就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皮上。清冽的触感漫开，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
穆知遥仰着头：“很晚了，要不要去我家？”
文思婉住的地方离公司有些距离，明天还要早早准备送资料。
文思婉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搂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往办公室走：“好啊，正好省得我折腾。”
松壑居，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今天不开心？”文思婉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
穆知遥抱着兔子玩偶，蜷了蜷手指，声音低哑：“有点。”
文思婉：“为什么？”
“那里的橘子很酸。”穆知遥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文思婉笑：“就因为这个？”
穆知遥把脸埋进被子里，低低应了一声，不想再谈，“嗯，睡吧，明天起来就会好的。”
“天杀的，”文思婉佯怒着拍了拍被子，“我们以后再也不去什么破舞会了！我的宝宝回来就耷拉着脸，眼睛红红的，还吃到那么酸的橘子，简直太过分了！”
穆知遥在被子里闷笑出声。
文思婉哄她：“明天给你买甜橘子吃。”
穆知遥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两人准时赶到云鼎招标办，成功在截标前，将装订整齐的投标资料递了上去。
回到公司已是中午，文思婉果然没食言，托人买了好多吃的和水果来给大家加餐。
她挑了个金灿灿的橘子，剥得干干净净，递到穆知遥手边：“尝尝这个，超级甜，包你满意。”
穆知遥的眼睛还有点红，但眼底的郁色散了大半。
她接过橘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眉眼弯了弯：“很甜。”
来不及喘息，下午，辰序高层又召开了讨论会。
政府前两天放出几个新标，团队筛选后，最终锁定了两个意向项目——科技馆建设和医疗设备采购。
文思婉将两份资料推到会议桌中央，开门见山：“医疗设备这个标，我们有成熟的经验和现成的设备，中标几率不小。但上周禾升集团联系过我们，禾升医疗有意和我们合作，贪多嚼不烂。所以我建议，放弃这个医疗标。”
梁锋皱着眉，手指敲了敲桌面：“可是科技馆这个项目，体量太大了，我们吃得下吗？”
“看着大，其实拆分开，我们只需要投智能化与设备集成标段。”文思婉指尖点在科技馆的标书文件上，语气笃定，“而且政府对中小企业有政策扶持，我们的技术对口，设备又有优势，胜算并不低。”
穆知遥适时开口：“嗯，我们手里有部分现成的资料，只需要重点完善展区设备配置和技术维护方案，工作量不会太大。”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最终敲定了主攻科技馆建设项目。
“既然要做，就把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都拿出来，”文思婉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但有个关键问题——需要有人去代工厂对接，敲定最终的设备价格和交付周期。”
代工厂在雪垣市，需要出差。
穆知遥几乎是立刻抬眼：“我去吧。智慧商超后续还有开标事宜，离不开你。我和梁哥一起去雪垣市。”
文思婉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办公室再派两个人跟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穆知遥应了声“嗯”，心里已经默默开始盘算需要带的资料。
在出差之前，穆知遥又去了一趟舞社。
她从来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即便上次的舞会没能派上用场，她也没打算放弃。
对她来说，跳舞和打拳一样，都是能让她暂时卸下满身疲惫、释放压力的出口，更何况还能锻炼形体，一举两得。
两个小时的练习结束，穆知遥满身是汗地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发现收到了来自☆的未读消息。
☆：“郁珩出车祸住院，明天去看望他，有空？”
穆知遥指尖一顿，斟酌片刻，回复：“抱歉，明天有事，我改天去看他。”
消息几乎是秒回：“你跟他很熟？”
穆知遥皱了皱眉：“不算。”
☆：“那就不用看了。”
穆知遥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几秒，又敲下一行字：“那麻烦你帮我向他转达一声问候，谢谢。”
☆：“没有转达的义务。”
穆知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她索性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离开了舞社。
第二天一早，穆知遥和梁锋，还有办公室的简曜、阮舒宁一起，登上了飞往雪垣市的飞机。
出差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忙碌。
穆知遥几乎每天都泡在代工厂的会议室里，和技术人员讨论设备参数，跟着梁锋勘察生产线，和厂家反复敲定价格，忙得脚不沾地。
出差期间，她收到了晏执星的几次邀约。
开头几次都说忙，最后一次直接说了在外地出差，于是，他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会议刚结束，穆知遥的手机震了震，是文思婉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云鼎的智慧商超项目，我们没中标。”
穆知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段时间的熬夜加班，那些反复修改的方案，全都成了泡影。
她抬眼看向会议室里的三人，转达了这个消息。
梁锋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眉心；简曜和阮舒宁低着头，脸上也写满了沮丧。
穆知遥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失落压下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格外坚定：“没关系。没有云鼎的项目，我们还有科技馆，还有禾升的合作机会，还有无人机项目。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失败是在所难免，但终点一定是成功。”
她性子冷淡，话向来不多，但说话总是很容易让人信服。这番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在场的三人渐渐平复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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