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沁澜紧张的注视下,谢逢舟缓缓起身,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身姿英俊,于沉静中流淌出轩昂气质。
“臣惶恐,请陛下恕罪。”
沁澜攥着帕子的指尖倏然一松。
……哼!算他还有点脑子,知道不能才拒绝了她的亲事,转头就答应求娶旁人。否则她一定闹得他不得安生!
靖德帝含笑看了女儿一眼,询问跪在地上的侄子:“你这是不愿意?”
谢逢舟垂着首:“郡主身份尊贵,臣不敢高攀。”
靖德帝不以为然:“你与她品级相同,谈不上什么尊贵不尊贵。真要论起来,还是你的身份更高一筹,算不得高攀。”
“臣与郡主素不相熟,恐非良配。”
“哼!”靖德帝忽然沉下脸,拍了一下金丝楠木桌沿,
茶盏轻震,响得沁澜心尖一颤。
靖德帝怒道:“你既不愿意娶朕的女儿,又不愿意娶太后的外孙女,公主郡主一个都看不上,眼高于顶至此,是想要娶什么样的天仙才乐意?”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嘉淑和宣乐之间,你必须得选一个!如若选不出来,你往后都别选了,直接出家当道士去!”
沁澜不意父皇会这么说,一时惊疑不定,拿捏不准对方是在吓唬谢逢舟,还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莫非父皇以为她对谢逢舟还抱有感情,故意借着这事来逼对方选她?那这误会可就大了!难道母后没有同父皇说,她已经不喜欢谢逢舟了吗?
当然,谢逢舟肯定不会主动选她,但架不住他像现在这样,只会左一句“惶恐”、右一句“不敢”,什么有用的话都不说,拖得局面愈发不可收拾!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性子?自己沉闷也就罢了,还要拉别人下水,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他!
“父皇!”沁澜急声道,“宁儿不是说过,与表哥只是兄妹之情吗?父皇怎么又把我们两个扯到了一块?”
靖德帝看向她,怒容略略收敛:“宁儿的意思是,让你表哥娶宣乐?”
“那当然不行!”她脱口而出,又在下一刻懊恼不该这么回答,好像她当真是在同谢逢舟置气吃醋,实则心里依然喜欢着他似的。
她忙忙补救:“宁儿的意思是——表哥要娶谁是他自己的事,与女儿无关。但他不能拒了女儿的亲事没几天就娶旁人,这让女儿的脸面往哪搁?”
但靖德帝已然生了误会,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所以宁儿的想法是?”
沁澜真是万分懊悔,为什么要把话题往裴若芙身上扯。现在好了,不仅谢逢舟的笑话没有看着,她自己还惹了一身腥。
说到底,她还是太在意谢逢舟了,从前是喜欢的在意,现在是讨厌的在意。
她最应该做的,是不在意他、漠视他,把他当成陌生人。
可是,放任他与裴若芙双宿双栖,她实在不甘心——
沁澜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手中的锦帕几乎揉成了一团。
终于,她下定决心,咬牙笑道:“父皇既然只给了表哥一个选择,表哥自然只能迎娶宣乐郡主,想来表哥也是乐意的,是不是?”
她今日便当一回月老,给他们这对痴情鸳鸯牵上姻缘线!但这线中间要打几个结,又在何时才能彻底牵上,全由她说了算!
她倒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情有几分真!
沁澜深吸口气,正欲说出下文的“但是”,谢逢舟忽然抬起头,看向她道:“公主说笑了,臣从来没有说过‘乐意’二字。”
她的一串话被堵在了开头,险些没能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谢逢舟道:“臣不曾表示乐意。”
“……你不乐意娶裴若芙?”
“臣与郡主素无交集。”
沁澜盯着谢逢舟。
他的神色平静,不露丝毫谎话的痕迹。
是他的定力太深,让她察觉不出端倪?还是他当真不喜欢裴若芙,不想娶裴若芙?
可是怎么会呢?不说前世后来发生的,只说从前已经发生过的,她就撞见过他们在亭中相会,她才不信他们是避雨偶遇……
遑论不久后会传出的流言——
对了,流言。
沁澜定定神,压下因为谢逢舟几句话而起伏的心潮,抿出一个笑:“表哥才是说笑了,表哥与宣乐郡主青梅竹马,早在宫外便已相识——”
“公主!”谢逢舟陡然打断她的话。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音色却低沉了一分。
旁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与他做过六年夫妻的沁澜如何分辨不出?心里登时涌起一股充满委屈的怒火。
她就说,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裴若芙,现在不就露出行迹了?
一听她有道出他们过去的可能,影响裴若芙的清誉,就立即打断她的话,不惜在父皇跟前甩她脸色……他还真是为裴若芙着想。
这就是典故里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好,很好!
他既然不愿意领这份情,就永远都别领了!
沁澜豁然起身,鬓边步摇簌簌晃动,珠坠交错。
“父皇!”她气得话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益王世子说的字字句句,父皇可听清楚了?”
“他不愿意娶宣乐郡主,情愿出家修道!既如此,还请父皇下旨赐世子道号,授法衣印鉴,昭告天下!”
靖德帝轻咳一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表哥好端端一个儿郎,怎么能出家修道呢?你母后和舅舅知道了,不得找父皇算账?”
“是他自己选——”
靖德帝再度咳嗽一声,打断女儿的话:“行了,逢舟的心意,朕都明白了。逢舟,你且起来罢,方才那些话都是朕说笑的,你切莫当真。”
谢逢舟谢恩起身。
沁澜抿着唇,瞪着他,心中忿忿不平。
他可真是得父皇青睐,寻常人遇上会去掉小半条命的问题,他什么都不用答就过关了,还敢甩她脸色。
太后还说她骄纵任性。依她看,这天底下最不可一世之人,分明非谢逢舟莫属!
他怎么敢如此张狂?就因为他能征善战,屡屡克敌制胜吗?
沁澜愤懑不已,瘪嘴道:“父皇虽是说笑,但表哥事先不知,回答定然出自真心。所以他说不想娶,就是不想娶。”
“父皇可要记好了,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给他和宣乐郡主赐婚!”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父皇会不会误会了,先拿到了谢逢舟不能娶裴若芙的承诺再说。
她好心好意想成全他和裴若芙,避免他们像前世那样劳燕分飞,他却反过来甩她脸色,真是不识好歹!
既然如此,他永远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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