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京中,又流传起一桩奇闻。
前不久,那冠绝京都的月华公子,居然又病倒了。这一病,据说比昔日更重。
京中上下,无不扼腕叹息。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会如此福薄。
然而未过几日,有消息传出,说月华公子此番重病,竟是素来与月华公子不合的藤原大臣,生了嫉恨之心,暗中毒害。
此言一出,朝野哗然。
随即又有数位大臣联名上奏,历数藤原大臣种种不忠之行,陛下大怒,当即下旨削去藤原大臣的官位,将其与其族人逐出京都。
而月华公子那头,陛下则是另加厚赏,赐下无数珍奇药物,更命御医署全力救治,务必要保得月华公子无恙。
朝野上下,莫不感佩陛下圣明。
待月华公子病好了,自此以后,凡他在朝中提出的谏言,再无人敢有异议。陛下对他亦是愈发器重,恩宠日隆,乃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以上这些,都算不得这桩奇闻的正题。
却说那月华公子康复之后,有一位中纳言登门拜访,提及两家曾有婚约,如今月华公子既已康健,自当择吉日完婚,以全两家之好。
此言一出,京中又是沸沸扬扬。
想那明月一般高悬天际的月华公子,乃是京都多少闺阁少女的梦中人,怎可以就这般被一位女子独占,夜夜只访她一家?
未等人惋惜,便又有人揭露,那中纳言实在是个不厚道的。
当年,月华公子与他女儿定下婚约之后,他见月华公子久病不愈,便又悔了婚。如今见人家得了势,竟厚着脸皮重新攀附上来。
此事很快惊动了御前。
陛下召双方问对,查明原委,直言:中纳言既悔婚在先,婚约便已作废,朕自可另选贵女为月华公子赐婚。京中想嫁与月华公子的贵女,只怕要从清凉殿排到罗生门外去。
月华公子却道:陛下圣恩,臣铭感五内。只是如今尚有诸多忧心之事未曾解决,臣忝居其位,日夜思虑如何为君分忧,实在无心操持儿女私事。
众人听了,无不感叹:月华公子真乃高洁之士、股肱之臣!
但也有人私下揣度:月华公子经历多番波折,怕是已被伤透心了。
然而,暗地里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
说是那位月华公子,根本不是伤了心。他之所以不愿娶妻,是他行众道之事,迷上了一名男子。
月华公子爱他,爱得神魂颠倒、欲生欲死。奇珍异宝流水一般送进那男子的住处,那男子若开口要天上的月亮,月华公子亦会为他架起长梯去摘——这般恩宠,丝毫不逊于前朝陛下之于桐壶更衣。
然而那男子,对月华公子却始终不假辞色。
前些时日,那男子中了毒,性命垂危。月华公子急得心如刀割、肝胆俱裂、状若恶鬼,不惜以自身鲜血为药引,为救男子几乎赔上半条性命,总算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后更是衣不解带,在榻前悉心照料。
可那男子痊愈之后,心狠如斯,全然不顾月华公子为救他几乎丧命的情意,竟避而不见。
月华公子痴心不改,无法,只能夜半等男子睡熟了,再悄悄潜入房中,看一眼男子的睡颜,止一止那刻骨的相思。
有一回,月华公子待到夜深人静时又潜入男子房中,可他才处理完如山的政事,累极了,便不知不觉抱着那男子睡了过去。
翌日,那男子醒来,见自己竟被月华公子抱在怀中,登时惊怒交加,直呼受了玷污,扬手便给了月华公子一记耳光,厉声喝他滚出去。
月华公子脸都被打红了,却只是黯然离去,从头到尾,竟不舍得斥责那男子一句。
——以上这些,便是阿狸今日讲给逢一听的,京中最新的奇闻。
“外头都传,这男子怕不是山野精怪,用妖术给大人下了蛊,想请阴阳寮过来查探一番,看是否有必要给大人……驱一驱邪……”
在逢一“大受震撼”的目光中,阿狸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捋一下——”逢一惊得都快结巴了,“外头说的那个给了月华公子一巴掌,还大喝一声,命他滚出去的神秘男子……”
逢一顿了顿。
“该不会是我吧?”
阿狸犹豫了片刻,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逢一还想再问,这时,一旁立着的高大武士出声提醒:“依照大人吩咐,时辰已到。”
是了,无惨规定,逢一在这小院中的会客时间,不得超过半炷香。
于是逢一只能将制好的药丸递给阿狸:“听你说你父亲还有些咳嗽,这是按照师父的方子做的,对止咳最是有效。”
阿狸接过药:“谢谢你,逢一,下次我一定再带父亲过来,当面向你道谢。”
逢一摸摸阿狸圆圆的脑袋,一如当年在修道院,奥菲莉亚安慰年幼的他们那般:“好啊。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和你父亲才是——还记得那次师父外出采药,我不知怎么惹了大人生气,被关了禁闭,夜里又冷又饿,是你听了你父亲的吩咐,悄悄给我送了饭团来对不对?阿狸,真的谢谢你。”
阿狸眼眶微微发热,朝逢一行礼道别。
送走阿狸,逢一回到房中,大字型地仰面一倒,一想到那雷人的传闻,就跟触电似的,忍不住像只水母挥着手脚上下滑啊滑。
这是在弄啥啊!
鬼舞辻无惨是很忙吗?忙到听不见京里这些人在背地里怎么造他的谣吗?
他手下那些鬼呢?不赶紧出来帮他们老大反反黑吗?
等下好好的一个冷酷鬼王就被造谣成绝世恋爱脑了,这难道很光彩吗?
那还找啥蓝色彼岸花啊,大家一起上山挖野菜去吧。
反正自从上回无惨批着“三公子”的马甲演了他一轮,那逢一就兵行险招,给自己整了个复仇殉主,绝不独活的剧本,跟无惨魔法对轰以后——
要说无惨是真信了呢,逢一又被关回了院子里,每天就只有半柱香的放风时间。
但要说无惨不信——
在逢一醒过来后,无惨便告知了他这个小学徒,他本人觉醒了血鬼术,并在寻找蓝色彼岸花一事。
除此之外,无惨再没有跟逢一多说什么,他既没有向逢一解释为何他要以“三公子”的模样出现在逢一的面前,也没有问逢一在饮下那杯毒酒时,究竟是否已经将他认出。
那无惨不问,正好让逢一歇一歇,他是真的演累了。因为按照他以往对付无惨的经验,但凡露出一丁点破绽,都能被鬼王大人瞧出来。所以他只能玩儿真的,下的毒那叫一个量大管饱。
不过逢一早就盘算好了,毕竟他不可能真死不是,跌进无惨怀里那一下,他趁机给无惨植入了新的念锚,万一无惨真要送他去死,他就启动念锚,小控无惨一会儿,再将毒逼出就是了。
然而,令逢一意外的是,念锚没用上。在他毒发之后,无惨便割开自己的手腕,将大量的血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鬼王之血的力量是何等的霸道,逢一体内的毒,瞬间便被吞噬干净。
但有一种中毒,叫鬼王认为你中毒。
明明逢一的毒已经被清除干净了,无惨还非得继续给逢一解毒。
每晚在逢一睡得正香的时候,就会被无惨从被子里挖出来,一开始还给逢一吓一跳。
想想看,大半夜的,一个鬼红着眼睛坐在床头盯着你看,你怕不怕?
而无惨把逢一弄醒后也不说话,直接就是划开手腕,喂逢一喝血。
不过逢一也发现了,喝了无惨的血,不光不会被改造成鬼,好处还是蛮多的。
逢一琢磨着,大约是因为他作为NPC,本就不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人,他的身体自然不受该世界力量体系的约束。
加上念能力早已占据他身体的主导,所以每当无惨的血进入体内,其中的“鬼病毒”试图侵蚀他的细胞时,念便会自动将其视为外敌,发动“缠”将其消灭。
如此,无惨血液中属于力量那部分的养分就被吸收,引起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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