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这句话好像下雨天落在身上的雨水,黏糊糊淅沥沥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刚刚才挺直的脊背再度失魂落魄地塌下,阿塔塔焉巴巴地跟在姜玫身后半步,一路走出科研所实验室。
姜玫将一张卡插进门前的机械守卫手里,楼梯口前的门禁系统一声机械播报,门前的透明电子屏障消失。
姜玫双手插兜走进传送梯:“进来。”
一扭头,电梯的反光玻璃上照出两人的影子。
“滴!”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个守在就集中营电梯门口的士兵看见穿着定制科研服的姜玫,蓦地低下头:“院士!”
姜玫朝他们微微颔首,扭头问阿塔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道森。”
阿塔塔站在姜玫身侧,莫名有了些底气,朗声重复一遍:“那个老人家,叫做道森。”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转头进去集中营里寻了一会儿,片刻后出来,朝姜玫毕恭毕敬地禀报:“报告院士,营内没有叫做道森的老人。”
阿塔塔闻言有些慌乱:“怎么会呢?就是一个身形很瘦的老人家,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前段时间我还见过的!”
“实在是抱歉,我们刚才已经确认过了,叫做道森的有十三个,但是没有一个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将那些人带出来你们瞧瞧。”
姜玫扭头看向阿塔塔,语气稍显不耐:“阿塔塔,是不是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带我去看看!带我进去看一下!”
抱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想法,两个士兵带着阿塔塔进去了集中营一一确认。姜玫站在营外,面色平静无波。
她起手腕瞧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了。
下一秒,阿塔塔从营内走了出来,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找到人。姜玫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淡淡道:“走吧,回家。”
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得身后有人追上来:“姜院士!请稍等!”
两人闻言顿住,双双扭头。追上来的是方才领着阿塔塔进集中营的士兵,他欲言又止,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方才二位说的那个叫做道森的老人,我好像有些印象。”
“二位说的那位道森,和之前一个被处死的尢克人十分符合。当时他因为偷了科研所的东西被人发现,扔进区C后,被人抬着出来送到了D区。”
C区,刑罚区;D区,化验区……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塔塔面色一白:“怎么会……他分明是个老师本分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士兵摇头晃脑:“这属下就不清楚了,不过偷东西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能是平日里受了伤疼痛难耐,便动了歪心思,才敢胆大包天去偷明显是科研所研制出来的特质药膏吧……据说被发现的时候还死不承认,说什么……是别人送给他的,但一问他是谁,他又说不上来,就被带去C区处罚了。”
“那老头年纪大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受不住,咽了气。之后就是按流程办事,死后尸体送去了D区化验……”
姜玫听着这士兵的解释,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阿塔塔。
彼时的阿塔塔面色煞白,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一双瞪大的眸子中写满了惊恐。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颤声开口:“药膏?”
药膏……啊,他记起来了,当初他半夜潜入集中营时,好像的确是给了道森老人一只药膏。当时道森还因为那药膏一看就价值不菲想要拒绝,却被阿塔塔强行塞给了他……
他当时本是好意,却不曾想就是自己以为的好意,竟直接害死了道森……
一口气卡在喉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腔,将他的肺部填满,半点空气也溢不出。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哽得他几欲作呕,连同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好似天旋地转。
半晌,他才试探着开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士兵略一思索:“啊……好像是在前段时间吧,似乎过得有些久了,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谁会去记那种东西。”
是啊,谁会去记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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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尢克人本就是最卑贱的种族,对于集中营的守卫士兵来说,每天死人是家常便饭。他们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无感了。”
回去的路上,姜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上静静等待红绿灯。
阿塔塔将自己整个人都蜷成一团,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姜玫余光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见他依旧不语,也不再多言。
窗外传来几道敲窗声,姜玫循声望去,只见与自己并肩停下的那俩车内,闫成临正探出头来,一手落在自己的窗框上。
“姜院士看起来,心情不佳啊。”闫成临噙着笑,率先开口。
姜玫挤出一抹假笑,随口敷衍:“闫上尉看起来,闲得无事啊。”
闫成临轻笑一声:“姜院士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你啊。”
他说着,歪头朝姜玫车内瞟了一眼:“你……弟弟,在后边儿?”
姜玫面不改色,语气却巨人语音千里之外:“闫上尉似乎对我的家事很是上心啊。”
“你分明知道,我上心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家事,是你。”
“……闫上尉。”姜玫默默转头,无语地看向闫成临:“这些话放到你年轻的时候说比较合适。现在的你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了,现在说,倒显得有些油腻。”
话音刚落,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阿塔塔双手撑着前座,从两个前座中间干脆利落地窜到前面,紧接着坐上姜玫身侧的副驾驶,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闫成临:“……”
姜玫:“……”
姜玫瞥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阿塔塔,悬浮红绿灯上有监控。”
所以,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几乎是下一瞬,一张电子罚单“滴”一声送到姜玫车前的悬浮屏幕上。
“……”阿塔塔默默垂下头:“抱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姜玫已经无暇去想他为何突发奇想从后座跑到前座来,头顶的悬浮红绿灯切换颜色,姜玫叮嘱阿塔塔一句“坐稳”,随即踩下油门驶动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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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玫将阿塔塔一直带在身边的这个决定,很快就让她后悔了。
因为她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平日里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又戴上了阿塔塔,走到哪儿都得仔细盯着,生怕他出半点差错,还得时刻注意它是否缺水……
实在算得上是个累赘。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礼拜,又是忙碌的一天,精疲力尽的姜玫领着阿塔塔回到府宅。
随意踢下脚上的靴子,姜玫将挎包扔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进屋。
泼天的疲惫感将她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浇灭。姜玫跌跌撞撞走到软皮沙发上,顺势倒了下去,整个人深深陷进沙发里。
阿塔塔紧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倒下本想去接,却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走到沙发前,凝视着姜玫的睡颜,目光掠过她眼底下横卧的乌青。
心口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异样情绪,是心疼。
阿塔塔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沙发上深陷的姜玫,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
她的皮肤很冷,激得他指尖一颤。
但很奇怪地,心情不算太糟,反而有些雀跃。
阿塔塔缓缓凑近姜玫的脸,离得越近,脑海中就愈发清晰的浮现出哪天晚上的情景。
这样想着,目光逐渐下移,落到了她的唇上。
姜玫的嘴唇唇色很深,是樱桃一样的颜色,不施脂粉也让人垂涎欲滴。
阿塔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嘴唇,难以自制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好想……好想吻上去,她的唇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等人采撷。
好想……好想扑上去,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将她吞吃入腹,让她只属于自己。
好想……
“……你在做什么?”
阿塔塔如坠冰窟,瞬间回过神。
陈执事面无表情地伫立在沙发旁,站得笔直,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鄙夷和敌视。
“阿塔塔少爷,你在做什么?”
阿塔塔缓缓坐起身,对上陈执事面容的瞬间,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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