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518年,曾久居帕帕哈瑙的巫女终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要去到海上。
若仁慈的梅里提拉女神天上有知,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不过是因果律中最简单的一环,常人称其为时运,而信徒称其为宿命。
“宿命,”她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你相信这个东西吗?小猴子。”
她身旁的猛士达哼唧了两声,表示不知道。
“哦,抱歉,你有名字的,我记得叫猛士达——对吧?是个很勇猛的名字,和你一样。对了,你要再来一块儿吗?我昨晚偷偷去厨房拿的。”
巫女又塞了一块橘子给身旁的小猴子,在海上航行不能缺少水果,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猛士达得到了额外的食物,乐得高兴,倒无所谓巫女一直对它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
“呃,这橘子是有点酸。”她也放进嘴里嚼了一口,酸得直皱起眉头,“我不该来海上的,倒不是因为这橘子太酸的缘故。说真的,在我的老家——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巫女到海上,海水就会被搅浑。这是先祖的一句预言,倒不是真的会被搅浑,我想大概意思是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猛士达就坐在她旁边,这小猴子对酸味倒是没那么大反应,于是她又递给了它一块:“我下次还是拿个别的水果好了。不过说回来,可怕的事情,我想现在没有什么比在你们船上还要可怕了。”
看小猴子吃得开心,她干脆把剩下的橘子全塞给了猛士达:“船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喜欢人,更不喜欢人多——还好这里有你在,我还可以和你说说话。”
就像呼应她说的话一样,舷窗外远远传来了海贼们哄闹取笑的声音,那些人不知又在甲板上搞什么活动。紧接着,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糟糕,有人要来了。”巫女急匆匆地站起来,“我得走了,拜托,别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她说完便闪身从另一道房门离开了。
“哦!猛士达,刚才你有看到她吗?她是不是来过这儿?”嘎吱一声响,前门大大咧咧地被推开了,香克斯和本克宾治先后走了进来。
猛士达不语,只是一味往嘴里塞橘子。
“看来已经走了。”本克宾治捡起橘子瞧了瞧,自从巫女被头儿扛回来之后,他的搭档每天都有额外加餐。
“我说,头儿,”本克宾治对香克斯笑笑,“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姑娘叫什么吧?”
“她什么都没跟我讲。”香克斯也抓了个橘子在手里,剥一剥塞进嘴里,味道正好,一点也不酸,“你知道?”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了。别说名字,这些天,白天想看到她都难,她就像特意躲着人似的。”
猛士达看到自己的搭档,顺着他的脊背攀上了他的肩膀。
“对了,除了猛士达之外。”香克斯反应过来,他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橘子,“这几天他跟猛士达说过的话大概比跟我们所有人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要多。”
“头儿,她要是实在不情愿的话……”
“不、不,”香克斯打断他,“在咱们去下座岛开宴会之前,我一定会知道她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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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真是讽刺,她想到这儿几乎要笑了出来——就在几天之前,她的房间还在一片森林里的僻静小屋,窗前有她种的盆栽,她做的手工摆件,以及柔软的暖色窗帘。
而现在,从窗口向外,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海浪翻滚的声音,海贼呼喊和取乐的喧闹声,以及人来人往踏在木板上嘈杂的嘎吱声。
她无力地趴在床上,床垫不算厚实——这间屋子是杂物间临时整理出来的,起居用品东拼西凑——感谢这艘船上的大副,那个男人还算细心,考虑到她一个人,没把她直接丢到群居的吊床或者通铺。
呵,我竟然还在感谢海贼?她自嘲地想,讨厌还来不及呢,尤其是那个红发的船长,她恨不得现在一脚把他踹到海里去。
正在她漫无目的地思考之时,她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她一阵警觉地从床上抬起头。
她望着门没动作,本想装作房间里没人,但均匀的敲门声却一直耐心地持续着,等待着她的回应。
真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
她轻轻地走到门边,把房门推开了一道小缝——勉强能看得清门外的程度。
“呃,你好。”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是她之前救过的那个人——金头发脑后还扎着冲天辫的人,额角有一道疤。
本乡其实原本想进门看看她,可是她仅把房门开了一道很窄的缝隙。
“你好,你还记得我吧?在帕帕哈瑙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是特地来向你道——”
“道谢的话,不客气。”
她转手就要把房门摁上。
“等、等等——”
本乡费力地把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终于能看到她的脸——是的,就是她,曾在他梦里出现的那位巫女。
“等一下,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我只是想跟你说些话,好吗?”
巫女警惕地打量他,但没有再进一步关上门,似乎是默许了。
“我叫本乡,是这艘船的船医。”
“我知道,你的朋友告诉过我。”
“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她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住在森林里的巫医,巫医也算半个医生,所以跟你算是半个「同行」,你直接叫我「同行」吧。”
哪有管别人叫这个的?好吧,看来她现在还不愿意告诉自己名字,本乡想。他依旧把手搭在门沿处,思索着继续说:
“那你……在这里住得还好吗?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或者缺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本乡:“谢谢你,医生,我一切都好,如果你们老大愿意大发慈悲地放我下船,那我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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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最想做的无非是在船上找个僻静地方罢了。
这艘庞大的龙头船,已离开帕帕哈瑙航行数日,船上时不时响起的歌声、吵闹声、此起彼伏的笑骂声或者鼾声从来都没离开过她的耳朵,船舱又不隔音,搞得她多少有点神经衰弱。
就在这几天,她大致探索了这艘船的一部分结构——当然,这项工作大部分时候是躲着众人的视线悄悄进行的。
她打算今天再探探别的地方,也许去艏艉楼甲板看看。为了防止任何的意外,多了解一些地形对她而言总没什么坏处。
从主甲板再向上一层,门廊一楼右手边的房间陈放着很多图卷和手册,上面手工标记和涂抹的图案她不太能看得懂。大概跟航行的路线有关?她猜。不过装着这些图册的铜制滑轨矮柜倒是很漂亮。
“你对海图有兴趣吗?”
她闻声回头,头戴墨镜,胸口上纹着条红色龙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她认得他——在小岛酒馆的时候,这个人还合伙堵她来着。看样子,他是这里的航海士。
“没有兴趣。打扰你抱歉了。”她闪身就打算绕过他走人,结果又被堵住了——他就这么喜欢堵人?
“等会儿,小姑娘。我是斯内克,船上的航海士。”面前的这个长发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内克(snake)?是“蛇”吗?会有人名字叫这个还真是神奇,她暗暗想,既然有人用动物的名称命名自己,那这世上会不会有条蛇的名字叫做“人”呢?
“我?我叫……”她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时,舷窗外,桅杆上的一只海鸥恰好叫了两声。
“叫海鸥。”
“叫海鸥?!”斯内克无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糊我吧?小姑娘,哪有人会叫海鸥的?”
“你自己都叫「蛇」了,这有哪里奇怪。”
“而且,我、我有点饿了,我先走了,蛇先生。”
没来得及阻拦,她快步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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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是假的,饿了倒是真的。
这艘船的厨房和食堂连在一起,位于前甲板下层,艏楼靠后一点的位置。她从来这的第一天就知道,但却没去过几次——只有在晚上或偶尔人少的时候潜进去翻点东西吃——那儿平常聚集的人实在太多,那些海贼很喜欢吵吵闹闹、勾肩搭背地围在一起吃酒喝肉。
现在早已过了饭口,食堂只稀稀疏疏地散着几个人。
她摸去吧台后面,翻着底下的柜子,还剩点儿面包,干巴巴的,不过兴许还能吃。
“别吃那个。”
她抬头望过去,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吓得她把手里的面包又赶紧塞回柜子里去了,偷偷摸摸地来厨房找吃的,跟做贼一样。
“对不起。”
她对站在门口的人道歉——那人身型宽大,身体圆滚滚的,在她眼里像座小山一样,结结实实地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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