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来得比想象中快，直升机并没有在预计时间到达，方棠几人就明白上方的空域估计也和地面是一个情况。
索性上山时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目前准备的物资能够让他们几人过活一星期，并且还是艰难条件下的一星期。
几人选好临时营地，灯架好，火堆燃起，远处林线便沉入了暗色之中。行动部的人在清点人数，将登山客安置好后，就开始发放物资，只有些罐头和饼干，但对于在山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的孙有志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
一边的周越崚和方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咱们在村子里没找到那个村医，我还以为是和这个村官一起逃走了，没想到他在所有人失踪前就出了事。”
“那场病不简单。”听见李弘鞅的话，方棠皱了皱眉，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只是她的第六感，毕竟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孙有志说的是真的。
李弘鞅瞥了眼周越崚，点了点头，“小棠姐说的是。”
说完，李弘鞅就微微一愣，好久没这个感觉了。
他眼神柔和下来，垂眸，看着篝火，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眸，像是过去的回忆都变得滚烫起来。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我们三个人这么坐在地上吃饭。”
方棠一愣，抿了抿唇，低头不言。
“我刚刚到......”
“吃你的罐头。”周越崚突然出声。
李弘鞅被噎了一下，他还没开始煽情呢，没想到周哥一直听着。但随着他抬头看见周越冷面无表情的脸和方棠沉默低头的姿态，他才陡然想到，有些东西对于他而言是温馨的回忆，对于方棠而言就是撕开伤疤的镊子。
实在是刚刚的氛围让他鬼迷心窍了。
“明天天亮我们还要去找那个泡泡，早点吃完睡觉。”
方棠主动出声，安慰有些尴尬的李弘鞅。
等李弘鞅去和孙有志交代事情后，方棠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才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让她阻止我前进的方向。”
这是最初被怨灵拉入幻境之时，她下定的决心。
旁边良久，一声轻轻的“嗯”才回荡在这片小小的空间。
只是偶尔想起，还是会有遗憾与刺痛罢了。
她未曾说出的话，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其实也清楚。
.......
“带路，我们上山。”
留下两个人看守这些因为未知原因还未醒来的登山客，周越崚等人就让孙有志带路去泡泡。
昨夜虽然很早就睡下了，但几乎一半的时间都陷入噩梦之中的孙有志精神状态其实不是很好。
梦里，他梦到了很多人，还有吴丰州，这个温和的大哥却一反常态冷着脸嘶吼着，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救他。
孙有志很想问一句，他们真的在村里没有找到吴丰州吗？
但他还是没敢再确认一遍。
孙有志对当初带着几个人逃离的路径记忆犹新，他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确认身后的周越崚几人是否跟上。
但他很清楚，确认几人是否掉队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安全感。
林间风很轻，却始终没有虫鸣，连枯枝被踩断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十几分钟，孙有志停下脚步。
“这条路...有那么短吗？”
不怪他敏感，几次死里逃生的感觉并不好受，每一段都像是被刻进了骨髓一样。
方棠闻言，走上前，身后的人也都跟了上来，很巧妙的将孙有志护在了身后。
前方的树木之间出现了一片被轧平的草地，像是有很多人曾在这里停留，其间还掺杂了一些纸屑和折坏了的碎纸。
有人上前蹲下查看，“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纸材质不一样。”
“这纸是村里小孩用来做作业的纸。”孙有志探头探脑，看见了那人拿在手里的纸，肯定道，“应该是泡泡用的。”
周越崚让人收集了一些这些散落在地的纸。
他们继续往里走，在此之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孙有志也没有继续站在前面开路。
林子逐渐开阔，空气却变得沉闷，一股像是雨后青苔的腥气和腐烂的旧木板的气息交融着，迫不及待的冲入众人呼吸的空气之中。
“在那里。”
站在最前面的周越崚第一时间看见了前面令人胆寒的场景。
方棠侧眸，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那是一处并未用心整理过的墓地，只有两三块木板插在地面上，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像是插上木板的作用只是展示给众人，这里埋了东西。
周围的土地坑坑洼洼，即使站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有些远的地方，众人都能看见那些本该埋着东西的土坑里此时的空空荡荡。
而一个孩子此时就坐在中间，眼神有些空洞，却笑得格外欢快，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手臂时不时晃动着，像是在和谁寻求拥抱一样。
每一个缝隙都充斥着诡异二字。
“他是把自己也催眠了吗？”有人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村里的人。
“状态不太一样。”
这很难说的明明白白，方棠抿了抿唇，想要上前看看情况，却被周越崚抢先一步。
一步步靠近，周越崚就越感觉不对。
这个孩子很瘦，脸色苍白，眼神明明空洞，眼珠却像是盯着什么一样，跟随着那个点移动，口中说着....
“妈妈，抱抱我。”
“爸爸，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直到踏入某个界限，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后的人也没有停止跟随，这幅明显不属于这片界域的景色自然也落入了众人眼中。
眼前的树木像是迅速老化了一般，排列的也极其不自然。
进入这方领域时，最先看见的也不是这个孩子，而后纸人。
密密麻麻的纸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它们并不是那种粗糙纸扎，而是尺寸接近真人，高低不同，姿态各异，有的低头，有的侧身，或坐或站，甚至有些还在行走。
身后则是用纸做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房子。
泡泡叫着妈妈的纸人，刚刚从其间一间房走了出来。
视线聚焦，周越崚察觉到了纸人的不同之处。
有的发灰，有的发暗，像是被埋藏了不同年份后出土的纸张。
有人靠近了其中一个呆坐在一边的纸人，靠近后，那人表情僵硬。
“这些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皮吗？”
实在是太清晰了，那人表情明明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僵硬，但他的皮肤却隐约可见毛孔状的细点，皮肤纹理走向和也和一般纸做出来的纸人完全不同。
“人皮？”有人胆战心惊。
其他人还没能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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