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对于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永远是最好的保护色。
方棠在看见苏青蕾换了一身低调休闲装束出门时，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知道苏青蕾为什么从首都休息几天后会跑来海市，但她既然来了，方棠几人自然不会放过。
方棠看着手上表盘上的时针滑到了11点，注意到马路上的车流已经逐渐稀疏。
李弘鞅开着黑色的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前面一辆暗灰色小轿车后面。
他们一共出动了三辆车，为了避免被前方的人注意到，几人到点就会换车跟踪。
似乎是到了终点站，李弘鞅跟着前面停下来的车一起缓缓停靠，一棵大树很好地为车辆做了遮掩。
方棠拿出手机准备和今晚行动小群里的人说一声。
远处高架桥身横在夜色之中，在更远的霓虹灯光的衬托下，如同一截沉默的灰骨，桥上偶尔有车辆掠过，冷白的灯光从桥缝间一闪而过，照得河道旁两边的树影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沉回黑暗之中。
方棠眼睛被灯光刺得闭了闭眼，风从水边吹来，带着一点淤泥被搅翻后的腥气，潮湿发闷，而后送入了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车窗之中。
方棠皱了皱眉，终于将定位发送了出去。
“她下车了。”李弘鞅一直关注着前面的车。
方棠抬眸，就见前方的轿车车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沿着护栏朝河道更深处走去。
背光之下，方棠才察觉苏青蕾穿得十分单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藏在鸭舌帽下，尾端被风毫不留情地吹乱了。
太瘦了！
这是方棠此刻的想法，她虽然知道明星会为了上镜保持身材，但没想到会保持到这么这么瘦的程度，这应该已经脱离健康范畴了。
行走间，方棠都害怕苏青蕾随时会被夜里这阵湿冷的风折断。
待她走出一段距离，方棠和李弘鞅才敢下车继续跟踪。
方棠发现苏青蕾走的路线并不乱，没有回头，没有张望，只是往前走，脚步很稳，甚至....稳得有些过头了。
方棠看了看脚下的碎石，裂开的旧路面，塌陷的水泥边缘......就连她都需要小心分辨，才能保证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观之苏青蕾，她就像是根本不需要分辨就知道哪一块能落脚，哪一块该避让。
“她之前来过这里吗？”
得益于偶尔路过车辆的油门声与鸣笛声，李弘鞅这才敢压低声音与方棠交谈，他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棠没接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两个加快脚步，再跟近些。
越往里，路灯越稀。
两边荒废的灌木和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这里已经进入海市远郊，方棠还记得这里的河道原本修过景观步道，后来工程半废，沿岸只剩下一段段锈蚀的铁栏杆和开裂下沉的平台。桥洞底下堆着木板、旧泡沫箱和被雨水泡软的宣传牌，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每一个城市似乎都有这样的地方，它们像是被城市遗忘的一角，城市的所有污秽都聚集于此。
苏青蕾在第一处石阶前停下。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低着头看着水面。
那片水太黑了，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再亮都照不到这片区域。
方棠和李弘鞅只能再靠近一些，利用碎裂的石块或是干瘦的树干挡住自己，观察着那个立于水边的人影。
几秒后，她们看见苏青蕾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她们这种距离能够看清苏青蕾的脸已经是极限，所以哪怕方棠和李弘鞅再瞪大自己的双眼也没看清苏青蕾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
苏青蕾手指动作间，从手心拿出了什么东西，捻了捻，停顿片刻，才轻轻丢进了水里。
方棠猜测那东西应该是很小的，并且没有什么重量，因为那东西落入水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苏青蕾丢完东西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低头盯着河面，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半边苍白的脸。
方棠小心调整自己的角度，这才将她的脸收入眼底，眼窝很深，嘴唇发干，神情却不是仓皇，而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冷静。
人的脸上最能显示状态的就是眼睛，方棠可以确定苏青蕾现在很疲惫，可是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却是稳定。
不对劲，太不正常了。
等了半天，她像是终于死心，而后开始往回走，方棠和李弘鞅连忙躲到了她的视野盲区，等她走出一大段距离后才敢跟上。
苏青蕾回到了车上后没一会儿就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方棠连忙通知了另一辆车上的周越崚，并让李弘鞅开车跟上苏青蕾。
第二处仍旧是这个河道，但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位，苏青蕾下车停在了一段塌了半边的水台处。
这段路程跟上的是周越崚和何英。
他们看着苏青蕾蹲下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什么，经过方棠和李弘鞅的汇报，两人都知道现在苏青蕾要重复之前的动作了。
她向河里丢了什么，依旧没有声音，驻足观望着，而后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车里，驱车离去。
“她到底在干什么？”何英现在颇有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
周越崚在群里说明了刚刚的情况后，听到何英的疑问，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在测试什么，她应该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那东西...或许在水里，她有测试办法，所以现在在一个个试错。”
想到这种可能，周越崚立刻在群里同步自己的想法，示意下一个跟踪的组最好能够靠得再近点，让他们身上的记录仪能够拍得更清晰一点。
第三处河段换了河道，而这条河段连接的是......
“这河段是海河上游！”何英暗叫不好，“她那个东西不会有毒吧！”
海河是条活河，和之前两处人工挖出来的河道不一样，如果海河出了问题，那不仅仅是海市会出事，海河联通的岳水，青川，港江搞不好都会出事。
“我们要不要上去阻止...”何英连忙看向周越崚，话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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