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吴丰州跟着师父在红祥村住下，当初师父去到镇上居住，为了凑盘缠就将屋子就近卖给了村里人，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两人住在了请他们来问红事的这户人家。
农户人家房间不多，师父给他指了间小房间，就连他的床都是两个凳子垒起来的，吴丰州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习惯这种待遇了，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只是夜幕降临，房间又小又黑，他辗转反侧两只眼睛还是瞪得老大了，实在是睡不着，吴丰州就准备去外面走走。
经过一间还燃着幽幽烛火的屋子时，里面传来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是他的师父和这户当家人。
吴丰州本来不想偷听什么，结果下一秒听到的内容就让他愣在了当地。
“你都搬去镇上这么久了，还没准备好？”
“时间还没到。”
“唉，你那屋子我会帮你守着，底下的东西，那边结束了，你可一定要拿出来啊，那东西邪得很，我们可压不住。”
“我心里有数，那玩意你们不也看到了，我可不信你们不动心，说好了你们帮我看这段时间，我成功了，就把密法告诉你们。”
“...你可要快点，我这把老骨头在这还能震慑那些有歪心思的，我要不在了......”
“快了，替命人已经找到了，给小玉压命的人，我也找到了...就等时间了。”
“唉，也是小玉命不该绝，没想到居然让你捡到了那个命格奇特的男娃......”
夜幕渐深，吴丰州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人却有些发懵，脑子里全是他们谈话的内容，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回去的路上，吴丰州心神不宁，但师父一向不怎么关注他，所以一直到车上陆陆续续下了人，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师父才看到吴丰州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吴丰州回神，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眼睛失神，居然从师父眼中看到了一丝关心。他压下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情，摇了摇头。
“没事，昨天没休息好吧，凳子太硬了。”
闻言，师父眼神晦涩，盯着吴丰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得吴丰州心里慌得不行，生怕他看出什么，好在直到下了车走到家门口，师父都没再继续追问。
在自家房门被打开，身后也传来开门声，吴丰州心跳快了几拍，回头就看见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腼腆少女正提着空篮子往外走。
看见吴丰州和师父时，少女微微一笑，“吴老丈，吴大郎。”
吴丰州都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这个一向冷着脸，只对小玉温和些许的老人居然破天荒笑开了脸，皱纹从他双眼一层一层堆叠，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温和。
“去买菜啊？”
少女面对老人时明显比面对吴丰州这些年轻男子要放松些，她微笑点头，还能和老人寒暄几句。
看着两人颇为熟络的样子，吴丰州却觉得心惊肉跳。
少女离开后，吴丰州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这两个人都似乎不在意这一点，师父转过身推开门的瞬间，却微微侧过脸，盯着吴丰州。
一半脸置于阴暗之中，一半展露于光明，狭长却又清明的双眸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吴丰州的脸。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想让我和她说话的样子。”
一个激灵，映入吴丰州眼帘的就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如同躲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吴丰州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挺好的。”
他不希望师父察觉自己昨晚听到了他们在房间内的密谈，只能故作仪态，哪怕眼前的人认为他喜欢这个姑娘也无所谓。
只是他没想到师父在听完他的话后，脸色有点奇怪，既有恐惧，又有一丝狂热，而后带着这个古怪无比的表情，笑了笑。
“我也觉得那个姑娘...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吴丰州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吴丰州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师弟正坐在里面练手艺，看到吴丰州那一刻小师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将东西往旁边挪了挪，探头探脑往后面看见没有人，小师弟才松了口气。
“你们回来了啊...”
小师弟瞥了一眼吴丰州，而后收回视线，将东西重新放到自己面前，又偷摸摸看了一眼吴丰州。
吴丰州被看得心里发毛，装模作样瞪了一眼小师弟，“看什么看。”
小师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坐在桌前也不再说话。
吴丰州觉得奇怪，小师弟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时候应该已经缠上来了问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两人好像心里都装着事，此刻竟莫名的都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这种怪异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这些天小师弟总是偷偷打量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
要不是他知道小师弟喜欢对门的姑娘，吴丰州都会觉得小师弟长歪了，哪曾想小师弟下一句话直接给他定在原地。
“师兄，你能不能让我摸摸？”
“啊？”
小师弟看到吴丰州的表情就知道吴丰州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不同的人皮肤是怎么样的，这样我做纸人的时候也能做的更细致。”
吴丰州听见小师弟这么说，就知道小师弟还没有放弃想要学习纸艺的想法。
师父的绝活纸艺并非其他纸艺人所做出的那种纸人，而是形似真人的纸人，从根根发丝到肌肤纹理都一一贴合真人的纸人。
但师父从来不教小师弟自己的纸艺绝活，吴丰州之前有疑惑过，也想过是不是小师弟天赋很高，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师父才会不愿现在教会小师弟。
但自从听到那次夜谈的话语，吴丰州心里隐隐觉得师父其实只是把小师弟当作一个命格工具，达成目的后，也不会在意小师弟是否能靠手艺混口饭吃。
吴丰州心里其实还有一种想法，但那种想法过于恐怖，过于冷酷无情，吴丰州暂时不愿意去想。
夕阳西下，吴丰州等师父吃完晚饭出去遛弯儿，让小师弟带着小玉玩，就偷偷摸摸跑到了师父的房间里。他想要找到一些东西，一些可以证明师父没有害人之心的证据。
那天夜里两人交谈的不深，他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测，但脑补往往是可怕的，总把人往深渊里推，他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不想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自己的师父，也不希望小师弟是那样的结局。
吴丰州掐着时间，他知道师父遛弯时长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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