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狐氅的男人手执折扇,扇面上绘着花鸟,笔法巧妙,观来分外风雅,抬手一合,掌中折扇“啪”地一声骤然收起来,被随手挂在腰间。
他躬身朝温铃行礼,姿态做作:“见过温师姐。”
江黛黛看他装得人模狗样,在心里暗骂他装腔作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视线移向远处。
男人本意是做出笑意温雅的模样,来讨人喜爱,奈何他相貌与这意图相悖,无论怎样故作温和,也始终抹不去脸上奸诈的刻薄相。
温铃神色为难地打量着他。
这男人怎么笑得这样阴邪,看上去像和她有仇,难不成文灵过去为难过此人,他才故意朝着她做脸色吗?
温铃谨慎试探道:“这位……师弟?你为何挤眉弄眼的,是我从前得罪过你么?”
江黛黛原本撇着嘴,眼神都快飘忽到天外了,听到这句话猛然回神,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对极了对极了,他可不就是挤眉弄眼么!展凌舟,你自己听听,我早说过你全身上下没一点正派人士的模样!”
江黛黛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她的话很奇怪吗?
温铃听到展凌舟这个名字,心想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她在脑内思索一番,试图与书中人物对上号,可这名字实在陌生,她并不记得原书中有这么个角色。
不应该,原书的情节她时隔已久记不清,倒也还算正常,对角色的名字毫无印象就有些古怪了。
书中真的有这么一号人吗?
她懊恼之下,再仔细打量男人,却发现他面上的笑意已垮掉了。
不光不笑,甚至称得上面露凶光。
展凌舟冷哼一声,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你们万川坊的人惯会装疯卖傻,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次。”
这话听来像是很讨厌万川坊,温铃明白,自己刚才是说错话,害得万川坊被一起连坐了……又或者是展凌舟讨厌万川坊,连坐到了她身上?
她说错话并不值得意外,但她很在意眼前人到底认不认识文灵,这关系到她往后要不要在此人面前演戏。
所以她坚持道:“那我们究竟认不认识?”
展凌舟几乎要被她气笑了,阴森道:“你脑子不灵光吗?当然不认识!”
不认识啊。
难怪他态度这么差,书里多数男角色对文灵都很友善,里面应该没有他了。
这算半桩好事,既要相处一阵子,成天为自己说话不像文灵而忧心,其实也是很累的。若是从前不相识的人,交谈起来反倒轻松了。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阴邪。
这种阴邪与霍知风不同,霍知风总是不动声色,将威压收敛起来时真似个忘世谛情之人,不作收敛时却异常凶煞,只要近身,就会被他周身溢出的冷意卷入其中。
而这个展凌舟,他的阴邪之处有点像画着诡异面容的纸人儿,虽然乍一见到会觉得心惊胆寒,甚至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毕竟只是个纸人儿,只消点把火就给烧没了。
温铃甚至觉得他恼怒的模样,就比刚才装笑的样子要像样多了。
这点上的火,兴许也可以是他的怒火。
她浅笑道:“那就好,不认识就好。”
展凌舟盯着她,眉毛挑也不是,压也不是,不知要作何反应。
什么叫不认识就好,认识他还委屈她了不成?况且他本来就不认识她!
真是气煞人也!
霍知风方才还在作壁上观,到此刻见展凌舟眉头跳动不止,终于也开口告诫起温铃来:“这是云音阁的贵客,切不可怠慢。”
师兄啊师兄,真是公私分明……温铃看他一眼,又垂下头。
云谷镇那时的事,掌心交错的温度,痛苦而暧昧的喘息,霍知风像是真的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至少并不在意。
想想也是,他本就不可能会在意。
而她温铃,装作自己是个清醒的人,以为自己满心在乎的是他为何能抽取身识,他究竟是如何对付了蛇妖。
结果到头来,心底最想问的却始终还是这一件她的私情,问他的心是否也像她一样,为那件事而牵绊。
难道她偏偏喜欢幻想没有可能的事?
结果分明显而易见,她却被自己的心所惑,有时一叶障目,什么也看不见了。
温铃想,她不是白痴,大概也不是蠢货,她就是单纯地脑子有病。
她真看不起自己。
温铃将那颗可悲的心先放到一边,勉强笑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照看展公子的。”
霍知风不答,但是展凌舟先有了反应,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将火气压下去。
他已尽力装作心平气和,但语气中仍难掩轻蔑:“温师姐给个住处便是,不敢劳烦。”
展凌舟又叫了她一声师姐。
诚然,仙盟的不同门弟子之间也有互称师兄师姐的习惯,就如现代世界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亲戚也能称呼一声哥哥姐姐,不过是表面上的形式。
怪的是展凌舟出身云音阁,无需遵从月山派的规矩,按年龄称呼就是,为何也要叫她师姐呢?
温铃迟疑道:“展公子,其实你不用叫我师姐的,我如今也不过十七岁而已,听起来像我占了你便宜。”
展凌舟听完这话,脸忽青忽白,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今年十六。”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十六岁?
不是二十六岁,也不是三十六岁,照修仙界的寿数来讲,一百六十岁其实也不奇怪。
然而,是十六。
温铃似听到了惊天的秘密一般,双唇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刚背过身去发笑的江黛黛也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十六?”江黛黛重复了一遍。
展凌舟硬着头皮退了一步,手放上扇柄,就差将它抽出来再遮住脸:“怎么,不行么?”
沉默良久,江黛黛评价道:“……我还是教教你驻颜的办法吧。”
*
展凌舟不肯再跟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说话了,他心头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理会万川坊这些怪女人。
其实温铃也觉得江黛黛说得夸张了些,这展公子并不算显老,不过是面目生得精明,打扮又太华贵,所以乍一看不像十六岁的少年人罢了。
而且他这闹别扭的样子,还是……很有十六岁少年的稚气的。
她这么跟展凌舟说完以后,对方朝她丢了个凌厉的眼刀过来,他虽然秉持着自己刚立下的原则没跟她说话,但温铃读懂他的意思了。
要是她再提这个话题,他会割了她的舌头。
温铃无奈地没再尝试和他对话。
几人说完后,霍知风就离开,将江黛黛送去了陆少仪的住处,而她出于月山派的待客礼节,也给展凌舟收拾了一间睡下的屋子。
她整理好床铺后,手中掐诀,调动这夜间的风势,将屋中的尘埃也吹了个干净,暗想这样就行了,起身来叫展凌舟。
“收拾好了,展公子你就睡旁边那间屋子吧。”
温铃踏进门一抬头,就看到展凌舟坐在椅子上。
他翘起一条腿,不知从何处捡了根木条来,正在漫不经心往鸟笼子里戳,似是没听到温铃的话,轻笑了一声:“这么高的山上,这鸟还生龙活虎的,看来是仙兽了。”
五寿本还在跳着躲木条,一听他说这话,恼道:“知道你还……还戳!滚开,滚开!”
展凌舟收回木条,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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