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瑟兰在日记里写：
第七天。知道了循环的秘密。和阿尔弗雷德成了盟友。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写：
也许盟友之后，还能是别的什么。但现在，这样就好。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她想起阿尔弗雷德的话，“一起找到出路”。
出路在哪里？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瑟兰微笑，关上了窗户。
*
训练进入第三周，压力陡然增大。
雷蒙德爵士不再满足于模拟战，开始引入真实的野外生存训练。屠龙小队需要穿越王宫北面的黑森林。
那片终年被雾气笼罩、传闻有野兽出没的原始林地。
“屠龙的路上没有平整的训练场，”雷蒙德在出发前训话，“你们要面对的是复杂的地形、恶劣的天气、潜伏的危险。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穿越黑森林，到达北端的鹰嘴岩，取回岩顶的旗帜，然后返回。限时六小时。”
他扫视着二十多名见习骑士，目光严厉。
“这不是游戏。黑森林里有真正的危险，毒虫、猛兽、甚至可能有盗匪。你们可以携带武器，可以使用魔法，但记住，这是训练，不是屠杀。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不得致命攻击。明白吗？”
“明白！”整齐的回答响彻清晨的训练场。
瑟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秘银剑挂在腰间，轻便但坚韧。背包里装着水袋、干粮、简易医疗包、还有梅林大师给的几瓶基础药剂，解毒剂、止血剂、体力恢复剂。
伊莎贝尔在她身边整理弓箭。作为水属性魔剑士，她擅长远程支援。
莱昂调整着护腕，风属性魔力在指尖流转。
加文擦拭着长剑，火焰纹路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索菲亚检查着背包里的工具，土属性魔力在野外有很多实用技巧。
“第三小队，出发！”雷蒙德吹响哨子。
五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黑森林。
*
森林比想象中更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脚下是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保持队形，”加文低声说，“莱昂探路，瑟兰和我在中间，伊莎贝尔和索菲亚殿后。注意警戒。”
莱昂点头，风属性魔力包裹全身，他的脚步变得轻盈，像猫一样在林木间穿行。不时停下，侧耳倾听，然后用手势示意安全。
瑟兰握着剑柄，银白色魔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她尝试用魔力强化感官，这是梅林大师上周教的内容。魔力像细微的电流扩散到耳膜、视网膜、嗅觉神经。
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她能听见十米外甲虫爬过树皮的声音，能看见三十米外树梢上松鼠抖动的尾巴，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七种不同的气味，腐叶、湿土、野花、树脂，还有……某种野兽的腥臊。
“左前方有东西，”她低声说，“大型生物，距离大约五十米。”
加文立刻示意停下。五人隐蔽在树干后，屏息等待。
几分钟后，一头黑熊慢悠悠地走过。它体型庞大，肩高超过一米五，厚重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它似乎没发现他们，用鼻子拱着地面，寻找食物。
“绕过去。”加文用手势下令。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右侧绕行，保持距离。黑熊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嗅了嗅，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觅食。
安全通过后，伊莎贝尔松了口气：“瑟兰，你的感知强化很准。”
“还在练习，”瑟兰说，“范围有限，精度也不够。”
“但很有用，”莱昂说，“如果没有提前发现，我们可能会惊动它。虽然能对付，但会浪费时间和体力。”
继续前进。森林越来越深，地形开始起伏。他们需要攀爬陡坡，跨越溪流，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一片沼泽地。
浑浊的水面冒着气泡，浮萍和水草覆盖了大部分区域。几棵枯树立在水中，枝干扭曲，像挣扎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的气味。
“地图显示需要横穿这片沼泽，”索菲亚摊开羊皮纸地图，“但水太深，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加文皱眉：“绕路需要多花至少一小时。时间不够。”
“我可以试试，”瑟兰说，“用空间感知探测水底地形。”
她闭上眼睛，释放银白色魔力。不是视觉干扰，是更精细的空间感知，感受空间的密度和连续性。
水、泥土、岩石、空洞，不同的物质对空间的填充不同，会产生微妙的差异。
魔力像无形的触须探入水中。瑟兰的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水底有坚实的土埂，像蜿蜒的小路，连接着几处露出水面的树根和石块。但也有一些地方是深坑，淤泥堆积，可能陷进去。
“有一条路，”她睁开眼睛，指着沼泽左侧，“沿着那些树根和石块，可以走过去。但需要小心，有些地方很滑。”
“你确定？”加文问。
“八成把握，”瑟兰说，“我的感知还不够精确，可能有误差。”
“八成够了，”加文点头，“莱昂先走，用风属性减轻重量。瑟兰指路，其他人跟上。”
莱昂深吸一口气，风属性魔力在脚下形成气旋。他踏上第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身体轻盈得像羽毛。按照瑟兰的指引，他跳跃、转身、侧移，像在跳一支复杂的舞蹈。
安全到达对岸后，他挥手示意。
接下来是瑟兰。她没有风属性魔力，但空间感知让她能准确判断每一步的落点和力度。她走得比莱昂慢，但同样稳。
然后是伊莎贝尔和索菲亚。伊莎贝尔用水属性魔力在脚下形成冰面，增加摩擦力。索菲亚用土属性魔力加固落脚点。
最后是加文。他体重最大，火焰属性也不适合这种环境。走到一半时，他踩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小心！”
瑟兰立刻释放魔力，不是干扰，是轻微的空间加固，让石头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一瞬。虽然只有半秒，但足够加文调整重心，跳到下一块树根上。
他安全到达对岸，喘着粗气。“谢了。”
“团队合作，”瑟兰说。
穿过沼泽，地形开始上升。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手指扣进岩缝，靴子踩在裸露的树根上。汗水浸湿了训练服，呼吸变得粗重。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鹰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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