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凝第一次知道季砚辞是观淮医疗的外孙,是在高中。
那个时候,“观淮医疗”于她而言,还不是个清晰的商业符号。她从霜河来,坐车到宁城,看到高耸的大楼,穿梭的地铁,公交站、电梯间大屏上随处可见这家昂贵私立医院的广告。
资本、财团、名流、阶级,这些词汇离她都太遥远。她看着广告,只会感慨一句自己生病去不起这家医院,更很难把这些,与身边那个总是清冷温柔的少年联系起来。
直到高一他们进行第一次竞赛集训,学校选拔了一批人,集中在僻静的实验楼,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授课,走读生也不能回家。
许多心疼孩子的家长,眼巴巴地送来换洗衣物和零食,围着校门口软磨硬泡,全被保安板着脸拦在外面:“封闭期间一律不让送,都回去吧。”
然后那个寻常的午后,年级主任安静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季砚辞同学,你出来一下。”
季砚辞起身出去了。
没有太多人在意,包括颜凝。
铺天盖地的习题、层出不穷的新知识,再加上竞赛带来的巨大压力,让所有人都无暇分心,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刷题。
然而季砚辞这一趟,出去比较久。
同桌悄悄抵了抵颜凝胳膊:“你说主任喊辞哥出去干嘛?不会提前给他泄题吧,让他稳妥进校队?”
颜凝笔尖没停,头也不抬:“季砚辞需要泄题?”
同桌有些不好意思:“是不需要哈,我是看辞哥家有钱,所以瞎联想的。那可是主任诶,主任亲自来喊。”她忽然又惊恐起来:“那该不会是,辞哥家里出事,老人去世,要喊他回家奔丧吧?那辞哥竞赛怎么办?”
颜凝无语:“做你的题吧,再想些有的没的,下一轮你就被淘汰下去了。”
同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写题了。
那会儿的大家,也都单纯。想象的上限,也就是季砚辞仗着家世,提前拿到竞赛资格。想象的下限,就是季砚辞家里出了急事,得耽误竞赛选拔。
颜凝速度很快,提前写完了卷子。她举手报告,说自己要去卫生间,老师答应了。
其实颜凝没什么要去卫生间的需求。只是同桌的那番话,勾起了她的几分好奇。季砚辞,该不会,真遇到什么事了吧?
从卫生间出来,颜凝没有急着回教室,而是沿着走廊四处张望。
很快,她就发现了季砚辞。
实验楼前的僻静花坛边,不知何时支起了一组长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着几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
颜凝在大屏广告里见过那种桌椅,是户外活动爱好者,会备的那种露营折叠款式,但眼前这些,看起来更有质感,它们是正常桌椅的高度,比一般的餐桌还要长好多。
桌面上还铺着小碎花的细麻桌布,边角垂到桌沿以下,被风微微掀动。
满桌精致的汤盏佳肴,中央摆着一只温润的白瓷细颈花瓶,斜斜插着几支浅粉与奶白的小花,随着轻风吹拂,疏疏落落地晃动,雅致又温柔。
这一幕陈设,像极了电视剧里,欧洲贵族小姐在花园里享用下午茶。颜凝趴着实验楼的栏杆往下看,直接目瞪口呆。
季砚辞就坐在那组桌椅前,他正捧着一个白瓷炖盅,手里拿着勺子,小口地吃着。
季砚辞身边,坐着一位容貌惊艳的年轻女性,看着二十出头,眉眼间与季砚辞有几分相似。
看起来是季砚辞的姐姐。
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他们身后,替季砚辞和他的姐姐,高举着遮阳的大伞。
校长、教导主任、并上颜凝很熟悉的几位老师和年级主任,都在那里,他们正和季砚辞的姐姐说话。只有两把折叠椅子,校长他们都站着。
颜凝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
真得很美丽。
她的亲生母亲李霞,五官也很精致,也爱化妆和打扮,但颜凝觉得,那只是漂亮,远够不上“美丽”二字。
但季砚辞的姐姐,是美丽。
美丽,优雅,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举手抬足之间,都好像散着一层金光。
她明明没有穿裙子,也没有化很浓的妆,她穿着的,甚至是一套简约到单调的米白色西装,头发也是利落地挽了起来,周身不见任何夸张的首饰。
但她就是很美。
颜凝从边陲小城市来,她原先的生活里,几乎没见过女性穿西装。偶尔会见到销售们穿,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多么好看,反而看起来更加局促。
但季砚辞的姐姐穿着西装,却很得体,说不出来的那种美。
颜凝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她不由得看呆了。
颜凝他们的集训教室,在实验楼的二楼,四周也很僻静,她伸长脖子,很容易就听到了花坛边几人的对话。
季砚辞的姐姐说:“今天麻烦您了,还让您亲自过来。阿辞平时,也多亏了您照顾。”
向来不苟言笑又严肃的校长,此刻微微弓着背,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笑容追忆又感激,连声音都低柔了几分:“二小姐言重了,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能看着砚辞同学这样有天分的孩子成长,也是我的荣幸。”
“当初要不是董事长设置的助学金,我恐怕连县城的中学都读不完……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李校长总是这么客气。”季砚辞姐姐的声音不高,却吐字清晰,不疾不徐:“家父建立基金的初衷,就是希望投资未来,给有潜力的孩子一个机会。您如今桃李满园,把学校管理得这样好,他一直都很欣慰。”
不等校长再说些什么,教导主任就走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抢着与季砚辞的姐姐搭话。
主任几乎将上半身都倾了过去,脸上堆满的笑容堪称灼热。他向来洪亮、用以震慑整个礼堂的嗓门,此刻压得又轻又软:
“二小姐,上次我母亲突发心梗,生命垂危……要不是您亲自过问,帮忙联系了观淮的林主任,又特批了医院VIP病房的床位,我母亲她……恐怕就熬不过那道坎了。”
“这份救命之恩,我……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陈主任言重了。”季砚辞的姐姐说,“观淮医疗的宗旨,本就是为有需要的患者,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倒是阿辞在这里,一直以来承蒙各位老师费心了。”
校长和老师们连忙一起接口:“不费心、不费心。”
颜凝咀嚼那个名词。
观淮,观淮医院,观淮医疗。
原来,季砚辞的父亲,竟是观淮医疗的董事长么。
董事长,好遥远的一个名词,好新奇。
就在这时,她听到季砚辞说话了:“妈,我吃不下了。你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了,人家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没送……”
妈?
什么妈?
他在喊谁?
颜凝错愕。
然后她就看见,她以为的季砚辞姐姐,亲昵地替季砚辞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叶,动作温柔,眼神里满是宠溺:“我也不想送,还不是你爸。”
“他出差回来后,听说你在封闭集训,吃住都在学校,立马就钻进厨房,亲自给你炖了这燕窝。”
“等炖好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送,怕又要挨你训,就非要催着我送来。”
“还说什么,亲爸管做饭,亲妈管送饭,亲儿子管吃饭。我也觉得他好烦。”
季砚辞小声抱怨:“他怎么老这样,兴师动众的。”
真的是妈妈!
一个高中生的妈妈,为什么会拥有这样一张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脸?
她明明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这太荒谬了。
李霞已经保养得足够好了,看起来也是三十几岁。季砚辞的妈妈,为什么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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