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骁正与几名学生闲谈。
他姿态从容，周身经年沉淀的上位感，让学生们本能拘谨，但因他知识储备丰富、事事都能接话，反倒聊得十分投机。
颜凝走过去，加入其中。
“你在这里很受尊敬。”傅承骁低声说。
颜凝看向院子，那里孩子们正排队领傅承骁带来的点心：“只是以前常来，跟大家都熟了。”
两人交接完物资，并肩往院子里走，路过陈漾漾，颜凝还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把陈漾漾看得一哆嗦。
颜凝对福利院很熟，她没有要求志愿者陪同讲解，而是自己领着傅承骁，顺着走廊参观，慢慢向他介绍。
“星光福利院是市一级的定点机构，成立三十年了。我大二的时候，学校青协组织我们过来做义工，后来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有时候帮忙辅导功课，有时候陪孩子们做游戏。”
“不过这两年，空闲少了，生活变得忙碌，就很少来了，没想到孩子们都还记得我。”
傅承骁侧头看她：“他们当然记得你，你那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
墙边一溜展牌整齐排列，院史照片、荣誉证书、孩子们的书画与手工作品分别陈列，记录着星光福利院三十年的成长轨迹。
颜凝抬手，指向展牌上距离最近的一组照片，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这些都是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如今成了弟弟妹妹们的榜样。”
“你看！”傅承骁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这人戴的项链和发卡，样式和你好像，都是柚子的。”
“是吗？”颜凝笑着说。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颈间和发梢的柚子饰品，在阳光下折射出明媚的光泽。
颜凝不知道是自己演技太好，还是傅承骁城府太深。傅承骁怎么，还没等她试探，就自己点出了这点相似？
“一模一样。”傅承骁语气轻快，带着点惯有的挑剔懒散：“不过她没你漂亮！比你差远了！”
颜凝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笑着说：“可我觉得人家比我漂亮诶！”
“她叫林晓晓。”一道女声从侧后方传来。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年轻女性站在他们身后：“她和我一样，都是福利院长大的。你们很可能听过她哟，她很有名。”
傅承骁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没听过。”
女生笑得开朗：“她艺名比较响，晓甜柚，大网红呢！是我们院走出去的骄傲！”
傅承骁嘴角扯了扯，吐字轻慢：“哦，久仰。”
那句“久仰”从他嘴里出来，听着就像是“不认识，不感兴趣，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女生却没太看懂脸色，上前一步朝颜凝伸出手：“你好，我叫郑舒。”
“你好，颜凝。”颜凝与她轻轻一握。
郑舒随即转向傅承骁，手仍微微伸着，语气更添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这位先生，您好。”
傅承骁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伸过来的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不重，却像把人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轻不重：“你认识我。”
郑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被识破的尴尬与慌乱。
她迅速收回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不自觉地更谦卑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回傅少的话，我是星途万象旗下的签约达人，去年公司的年终答谢宴上，张总……带我们给您敬过酒。”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今天是纯粹以个人身份回来做义工的，没别的意思。”
傅承骁没理她，偏头对颜凝温声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孩子们？”
“好。”颜凝点头，临走前，她看了郑舒一眼。
福利院的院子里，人声渐渐鼎沸。
穿着各色马甲的义工穿梭着。民政局的几位领导在树荫下轻声交谈，有几人认了傅承骁，互相交流了一下视线，却没有人贸然上前。几家本地媒体的记者扛着设备，镜头捕捉到孩子们毫无阴霾的笑脸。
“老板嫌烦了吗？”颜凝问，她看到傅承骁皱着眉。
傅承骁：“谈不上，就觉得刚才那女的挺扫兴的。”
“人家在福利院长大，又回来做义工。严格来讲，她还是老板你的员工。对自家员工不要太苛刻啦！”
傅承骁嗤笑一声：“员工归员工，场合归场合。在福利院还玩那套，看着闹心。”
恰在此时，一个义工大叔拖着摞满物资的小推车经过，扯着嗓子喊：“帅哥美女，让一让嘞！”
傅承骁眼疾手快，伸手虚虚扶住颜凝的肩，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小推车擦着他们身侧轱辘轱辘碾过去，傅承骁收回了手。
“老板，我也是你员工呢。”颜凝说。
“你不一样。”傅承骁语气自然。
空气里，新烤饼干的奶香、水果的清甜，与阳光烘暖的青草气息缠绵在一起，酿成一种独属于今日的、暖洋洋的甜。
“哪里不一样？”颜凝小声。
“什么？”
颜凝仰起脸：“老板当我是朋友，我很开心。但我经常想，为什么是我？”
傅承骁不假思索：“因为你值得。”
颜凝没有接话。
傅承骁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又说不清。
活动终于开始，郑院长发言，领导们讲话，最后孩子们上台表演。
孩子们穿着天蓝色的统一T恤，衬得小脸像洗净的苹果。音乐起，童声清亮，虽然偶有跑调，但全情投入。
傅承骁的视线，落在了舞台侧面。
颜凝正猫在那里。
她半蹲着，对台上一个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小男孩，做着夸张的吸气、呼气口型。
阳光恰好穿过棚架的缝隙，在她发间那枚柚子发卡上跳跃，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颜凝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泓月牙泉，清澈见底。
小男孩下场，激动地眉飞色舞。
他附在颜凝耳边，说着悄悄话：“颜凝姐姐，真得有用诶！我手心里揣着一颗糖果，就真得不紧张了！”
颜凝骄傲：“是吧？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只告诉了你哦！”
傅承骁走过去：“说什么呢？”
“哼，秘密！不告诉你！”小男孩搂着颜凝的脖子，满脸臭屁。
傅承骁失笑，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还保密？”
小男孩往颜凝怀里缩了缩，仰着小脸怼他：“就保密！这是我和颜凝姐姐的小秘密，你是外人！”
颜凝被逗得笑出声，指尖轻点小男孩的额头：“别没礼貌。”
“好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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