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国道上跑了一夜。
陈三皮中途停了两次车,一次撒尿,一次把瘦高个从后备箱拎出来透气。
那孙子脸都憋青了,嘴上的胶布没撕,呜呜咽咽地求饶,陈三皮懒得听,踹了两脚又塞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车拐进路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只剩个空壳子,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早被拆光了,满地碎砖烂瓦。
他把车停在隐蔽处,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眼。
脑子里还在转。
河西渡口,两千多公里。
阿明说的地方,到底靠不靠谱?周先生那种人,会把账本藏在一个渡口?渡口能藏什么?
码头?仓库?还是……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砰!”
一声闷响。
陈三皮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螺丝刀。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破顶棚的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
他转头看了一圈。
没人。
车里安安静静,副驾驶那些瓶瓶罐罐码得好好的,后排也空着。
那声闷响是从哪来的?
他又听了一会儿。
“砰。”
又是一声。
这回听清了,是从后备箱传来的。
陈三皮骂了一句,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
瘦高个蜷在里面,脸憋得通红,看见他,拼命点头,嘴里呜呜个不停。
陈三皮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呼……呼……”瘦高个大口喘气,“大哥……我、我要尿尿……”
陈三皮指着他裤裆:“把它伸到外面来。”
瘦高个愣住了:“就、就在这?”
陈三皮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瘦高个不敢再问,手忙脚乱地解裤子,他手被捆着,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满头大汗。
陈三皮叹了口气,弯腰帮他解开。
瘦高个如释重负,对着后备箱边缘开始放水。
陈三皮靠在车旁,点了根烟,看着远处。
废弃加油站的对面是一片荒地,长满野草,再远一点能看见国道上偶尔有车经过。
“大哥,”瘦高个放完了,小声说,“能不能……给口水喝?”
陈三皮从车里拿了瓶水,扔给他。
瘦高个接住,仰头就灌,灌得太急呛着了,咳了半天。
陈三皮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弹进草丛里。
“你叫什么?”
瘦高个愣了一下:“啊?”
“名字。”
“小、小四……不是,我叫张大柱。”
陈三皮点点头。
“大柱,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大柱紧张地看着他。
“老师叫什么名字?”
张大柱摇头:“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大家都叫老师,没人敢问真名。”
“他在哪?”
“在……在穗州,有一栋小楼。”
“老师上面还有人吗?”
张大柱想了想,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啰啰,平时跑跑腿,盯盯梢。”
陈三皮盯着他看了几秒。
张大柱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补了一句:“但、但我听说……老师上面好像还有人,小五开车时听见周先生跟人打电话时不小心说的,说老师也不过是给人办事的……”
陈三皮心里一动。
阿明说过,赵老四背后的人老了,在走下坡路,周先生背后的人正往上攀。
如果张大柱说的是真的,那老师上面那个人。
会是谁?
他什么级别?
周先生死了,那人会不会出手?
陈三皮脑子里又乱起来。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找到账本再说。
“上车,”他说。
张大柱愣住了:“还、还进后备箱?”
陈三皮看他一眼:“你想坐副驾驶?”
张大柱看见那些炸药,使劲摇头。
陈三皮没理他,把胶布又贴回他嘴上,按着他脑袋塞回后备箱,盖上盖子。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车开了大半天。
傍晚的时候,陈三皮下了国道,拐进一条县道。
地图上标着,从这条路穿过去,能抄近道省两百多公里。
县道比国道窄多了,两边都是农田,偶尔经过几个村子,能看到炊烟升起来,狗在路边叫。
天越来越黑。
陈三皮打开车灯,放慢车速。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检查站。
两根木杆横在路中间,杆子上挂着盏灯,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冲他招手。
陈三皮眯起眼。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检查站?
他没减速,继续往前开。
离检查站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看清了。
那两个人站姿松松垮垮,制服也不对,一个袖子挽着,一个扣子敞着,腰里鼓鼓囊囊的。
假警察。
又是假警察。
陈三皮心里冷笑一声。
他不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猛地加速,车灯晃得那两个人下意识抬手挡眼。
等他们反应过来,皇冠车已经冲到跟前。
“操!停车!”
其中一个人手往腰里摸。
陈三皮方向盘一打,车头擦着那根木杆冲过去,“咔嚓”一声,木杆断了。
后视镜里,那两个人正往一辆面包车跑。
陈三皮没减速,继续往前冲。
县道更窄了,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箱还有一半,够跑,他放慢车速,在等。
后面,面包车的引擎声追了上来。
陈三皮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车的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伸手,从副驾驶摸出一个瓶子。
瓶子沉甸甸的,瓶口塞着布条。
他把车窗摇下来,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把瓶子举到嘴边。
布条上浸过火药,一碰火星就着。
但他没点。
现在扔,太早。
他盯着后视镜,等那辆面包车再近一点。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
他右手往后一扬,瓶子脱手,在半空中翻着跟头。
瓶口的布条被风扯得“啪啪”响。
面包车司机看见有个东西飞过来,下意识打方向盘躲。
晚了。
瓶子砸在面包车挡风玻璃上。
“砰!”
玻璃碎了。
瓶子没炸。
但瓶子里装的东西全泼出来了。
是火药。
混合碎玻璃渣等配方的火药。
糊了司机一脸。
司机惨叫一声,捂着脸,方向盘失控,面包车往旁边一歪,冲下路基,撞在一棵大树上。
“轰!”
车子被撞爆了。
不知是油箱先炸的,还是火药先炸的,火球腾起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陈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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