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词……
琢磨起来多少带点味儿,但又是那么的让人无法辩驳。
可陈三皮实实在在的被恶心了一把。
冯叔把烟抽完,烟头弹进河里,滋啦一声灭了,他继续说:
“短短三年,我们的队伍就壮大了,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壮大,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爹。”
不知怎的,听到这,陈三皮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自豪。
“不过,”冯叔话锋一转,“树越大越招风。”
“你爹被人设计了,他死的那天,我去晚了。”
“等我到的时候,人就躺在地上,胸口两个窟窿,血都流干了。”
冯叔脸上爬满了东西,自责和愧疚混在一起,眉头拧成疙瘩。
陈三皮刚刚涌起的那点自豪也瞬间退去。
“那……我爹就没留下什么话?”
“说了,”冯叔回过神,“他说,让我看着你。”
陈三皮喉咙动了动。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娶媳妇,看着你给你娘养老送终。”
冯叔声音有点哽咽。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
陈三皮质疑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冯叔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苦。
“早出来干什么?告诉你你爹死了?让你恨那帮人?让你提着刀去东北拼命?”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去了就是送死。”
陈三皮不吭声了。
“后来你长大了,开始在街上混,我倒放心了点,”冯叔说,“至少不是个窝囊废。”
陈三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我绑李艳,劫赵老四的烟,跟周老二周旋,你都知道?”
冯叔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帮忙?”
冯叔目光落在他脸上。
“帮忙?帮什么?帮你砍人?还是帮你擦屁股?”
他脸板下来,带着点长辈训晚辈的意思。
“陈三皮,你记住,你爹当年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他能扛,你也能扛,我要是事事都插手,你今天还能站在这儿?”
陈三皮没反驳,但心里那点疑惑还没散。
冯叔见他不嘴硬,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爹的事说完了,说正事。”
陈三皮眉头一皱。
正事?
冯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陈三皮接过来,打开。
里头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泛黄,上面八个人,勾肩搭背站成一排。
最中间那个,年轻,瘦,笑的很灿烂,眼神和他照镜子时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你爹,”冯叔指着照片上那个人,“我们刚到东北拍的,就这一张,你娘那儿也没有。”
陈三皮盯着那张脸,心里酸酸的,沉默了许久。
但他注意到照片最边上的一人,脑袋已经被刮掉了,像是用钥匙尖一下一下剐的。
他指着那人问:“这人?”
冯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陈三皮,你知道那帮杀你爹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陈三皮余光扫着那个没头的人影,心里一跳。
冯叔知道他回答不了,自顾自往下说。
“当年那场架,你爹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人后来接手了,规模没扩大多少,人心倒是全散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就在穗州。”
陈三皮的瞳孔缩了一下。
穗州。
冯叔继续说:“那人现在不亲自出面了,手底下养着一帮人,都叫他……”
“老师。”
陈三皮脱口而出。
冯叔嘴角慢慢扯起来。
“聪明。”
陈三皮脑子嗡了一声。
老师。
追杀阿明的老师。
周先生背后的老师。
那个他让人传假消息说要去河西渡口的老师。
是爹的……兄弟。
背叛了爹。
理由呢?
他忽然想起张大柱说的那句话:老师也不过是给人办事的。
“他上面还有人?”陈三皮问。
冯叔点头。
“有。”
“谁?”
冯叔没回答。
他视线投向那条河,河面上最后一点光也快沉下去了。
“你先把眼前的事办完,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
陈三皮盯着他。
“您到底是什么人?”
冯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一个钓鱼的。”
还是这句话。
陈三皮能感觉到兜里的螺丝刀隐隐在跳动。
冯叔像是猜到他心里那点躁,笑了笑。
“别急,急也没用,我现在告诉你,你扛不住,知道了反而坏事。”
他拍了拍陈三皮肩膀。
“等你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再来找我,那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陈三皮深吸一口气。
“怎么找您?”
冯叔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条河。
“还是这儿,每个月十五,我来钓鱼。”
陈三皮想起阿明说的“九月十五”。
“您认识……阿明?”
冯叔没直接回答,反倒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上,点着后才开口。
“阿明,是我的侄子。”
陈三皮整个人定住了。
阿明是他侄子?
那阿明烧糊涂时念叨的那些话?
冯叔瞧出他在想什么,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那些话,一半是真烧糊涂了,一半是我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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