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旺他爹扭头往外看，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刘老栓，你以为就你有帮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院门。
巷子里，又涌进来七八个人，算是姗姗来迟，打头的是个矮胖子，正是那个被刀疤李拴在茅房里的矮胖子。
失踪第二天，才被老师的人察觉失踪，找到时快要疯了，两天没闭眼，一群流浪狗盯着他流口水，他怕一合眼就没以后了。
救回来就一直窝在家里，**不离手，谁敲门都觉得是陈三皮来索命了。
直到水旺弟弟找来，说是教训一个老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但架不住软磨硬泡，最后叫了一帮兄弟，才敢迈出门槛，誓要发泄一通。
坐着轮椅，两膝盖被废了，残疾了，这也是来迟的原因。
但身残志不残。
腿上放着把**，就是这几天一直没离身的**，刀上沾着血，不知道是鸡血还是别的什么，主打一个台面。
“水旺他爹，”矮胖子来到院子，嗤笑一声，“就这些人？你也好意思叫我带人来？”
水旺他爹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说：“这不是……这不是怕万一……”
“怕万一？”矮胖子哼了一声，“就这一个老东西，一把破枪，你怕什么？”
他滚着轮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刘老栓面前。
“老头，枪放下吧，你这一枪打出去，能打死一个，打不死第二个，我这些兄弟，一人一刀，能把你剁成肉馅。”
刘老栓警戒心拉满，枪口对着矮胖子的心窝子，就算死，也要带走一条命。
矮胖子不怕，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
“行，有种。”
他转动轮椅，冲身后那十几个人一挥手。
“来几个人，把这个小老头给我拽出来。”
有七八个人应了一声，就要往堂屋里冲。
张麻子横着木棍挡在前面，被一个人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咬着牙，没吭声，撑着门框又站起来，木棍举起来，对着那人的脑袋就砸。
“砰！”
木棍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但另一个人已经从侧面扑上来，钢管抡起来，照着张麻子的脑袋砸下去。
“铛！”
一把**横飞过来，打在钢管上，火星子溅起来，钢管偏了方向，擦着张麻子的耳朵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阿明从墙根冲过来，一把拽住张麻子的后脖领子，把他拖到一边。
他挡在张麻子前面，手里已经没了武器，但他站得很直，像个僵尸。
那七八个人毕竟还年轻，看着这个脸色惨白、身上还缠着纱布的人，一时没敢动。
矮胖子皱了皱眉，他没见过阿明和张麻子，那会张麻子和阿明在里屋伤在床上，很遗憾没碰着面：“你谁啊？”
阿明没理他，他看着水旺他爹，又看着水旺，嘴角慢慢扯起来，扯出一个笑。
那笑，冷得像刀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要是动了这家人，明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刘家村。”
水旺他爹被他那眼神看得脊背发凉，往后退了一步。
水旺也缩在他爹身后，但嘴硬着：“你……你少吓唬人！你一个病秧子，能干什么？”
阿明靠在门框上，嘴角那点笑还没收。
“我不能干什么，但刀疤李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你全家入土的那一天。”
水旺没有怕，笑了，笑得很大声。
“刀疤李？”他指着自己身后近二十来号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胖哥在这儿，这么多兄弟在这儿，刀疤李来了也只能是送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得意。
矮胖子本来站在前头，手握住了**，正等着水旺再多说两句溜须拍马的话。
听见“刀疤李”三个字，尤其是刀疤二字，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扭头，皱着眉看了水旺一眼：“你说谁？”
水旺没注意到矮胖子眼神里的异样，还在那儿吹。
“刀疤李啊，就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扎我腿的那个，胖哥你不知道，那孙子可横了，上次居然敢在我家……”
“闭嘴。”
矮胖子呵斥一声，水旺的嘴像被人掐住一样，戛然而止。
矮胖子没再看他，转回头，盯着阿明。
“你刚才说的刀疤李，是谁？”
阿明靠着门框，脸色还是白，但眼睛里的光稳得很。
“这家的女婿。”
矮胖子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滚着轮椅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阿明更近了些。
“长什么样？”
张麻子从门框边站起来，捂着被踹疼的胸口，抢着开口了。
“脸上有条疤，”他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从这儿，到这儿，这么长，像条蜈蚣。”
矮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比阿明还白。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穗州，兴隆小卖部，那个蹲在墙头上的男人，手里拎着**，**飞过来砸中他的膝盖，不仅砸中，直接砸骨裂。
那天晚上，他趴在茅房里，门口十多条狗，透过门缝看见那个身影从院子里走过，交代流浪狗饿了可以**，随后手里的**拖在地上，刀尖划着水泥地，滋啦滋啦响。
就是那张脸，他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水旺没注意到矮胖子的脸色，还在那儿嘴硬。
“一张脸而已，妈的，老子这么多弟兄，他敢来，一人一刀，给他脸上再添几道……”
“你过来，”矮胖子打断水旺，朝他朝朝手，“过来，头过来，再过来一点。”
水旺仍没察觉异常，照做。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水旺脸上。
水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他爹身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懵了。
“胖、胖哥……你打错了……”
“啪！”
矮胖子趁着伸手还能够得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更狠，水旺的牙齿磕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老子打的就是你。”
水旺他爹的脸色变了，铁青，但他没敢开口。
他看得出，矮胖子不是在演戏，是真在打。
水旺的弟弟站在人群里，脸上全是茫然，这些人都是他按照爹给的纸条去请的，这怎么……没找错啊。
张麻子看呆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刘老栓端着**，枪口还对着院子，但手指已经从**上挪开了。
他看不懂。
说好的找茬，怎么画面突然变了？
矮胖子打完了，扭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换成一种近乎谄媚的笑。
他搓着手，推着车滚到刘老栓面前，腰微微齁着。
“大爷，那个刀疤脸……真是您……”
刘老栓端着枪，目光从矮胖子脸上扫过，又扫过院子里那二十来号人。
“我女婿。”
“哦～女婿好，女婿好。”
矮胖子脸上的笑更浓了，浓得有点发腻。
下一秒，他旋转轮椅，冲着院子里那帮小弟，嗓门忽然大起来。
“**！你们一个个没事做，来一个老人家家里**是不是？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尊老爱幼，尊到**里去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帮小弟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有人小声嘀咕：“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嘛……”
矮胖子耳朵尖，听见了，眼珠子一瞪。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叫你们来的？老子是来走亲戚的！你们这帮兔崽子，跟着瞎起什么哄！”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吭声。
矮胖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水旺身上。
水旺还捂着脸，嘴角的血往下淌，眼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矮胖子看见他那副德性，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一小弟手里夺过一根钢管，冲过去，抡起来就砸。
“说！你**，怎么惹到人家了？”
水旺双手抱着头，缩在地上，钢管砸在他胳膊上，他惨叫不止。
“胖哥！胖哥别打了！我没惹……我就是……就是他扎了我两刀……”
“扎你两刀？”
矮胖子钢管又抡起来，砸在水旺背上。
“扎你两刀怎么了？**不该扎？你是什么东西？人家扎你，那是看得起你，**应该抬头挺胸给人扎，再说你不惹人家，人家会扎你？”
水旺在地上滚，钢管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背上、胳膊上、腿上。
“胖哥……我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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