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河西渡口。
星星点点。
河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浪花拍打河堤的声音还清晰。
陈三皮站在原地。
冯叔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个背影消失在对岸的暮色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可陈三皮没动。
他手里还攥着那本账本。
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沉甸甸的。
不是分量沉,是信息量太大,达大到一时间难以消化。
他把油纸揭开一条缝,又看了一眼。
红皮封面,边角卷了,沾着暗红色的斑点。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几个名字还在。
赵老四。
周老二。
老师。
他盯着“老师”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脑子里也反复回响着冯叔最后那句话。
“赵老四,不应该是你的仇人。”
什么意思?
不是仇人,那是什么?
赵老四在巷子里蹲下来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仇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那又是什么?
河风吹起来了,带着凉意,吹的陈三皮身子抖了抖。
他往车那回走。
车还停在那儿,孤零零的,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副驾驶那些瓶子还码得好好的,一个没倒。
他坐进去,摸了摸最边上那个瓶子。
瓶口塞着布条,布条上粘着**,一碰火星就着。
说好的轰轰烈烈的场面没来,倒是来个比打斗更让人糟心的物事。
他收回手,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得很。
账本。
老师。
冯叔。
爹。
赵老四。
一条一条线缠在一起,想捋,又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只能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那条河,享受片刻的宁静。
忽然,远处亮起点点光。
不是一盏,是一串。
车灯,排成一条线,像条蜈蚣,正往渡口这边移动。
陈三皮猛地坐直,手按在方向盘上。
至少十辆。
十辆车,半夜三更,往一个荒废的渡口开。
这地方他下午就转遍了,方圆几里没有人烟,那几间矮房子塌得只剩墙框,连野狗都不来。
“老师的人?”
这词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去。
冯叔说过,他借张大柱那张嘴传出去的消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陈三皮嘴角往下压了压,扯出一丝冷笑。
“爱谁来,谁来。”
他不想再猜这波人是谁。
管他是老师的人,还是赵老四的人,还是什么别的人。
来都来了,不招待一下,说不过去。
陈三皮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一把掀开盖子。
张大柱蜷在里面,一个下午的烘烤,脸憋得比张麻子还发青,看见他,眼里先是冒出点光,接着那点光就变成了恐惧。
陈三皮伸手把他从后备箱里拖出来。
“呜……呜呜……”
张大柱拼命摇头,嘴里被胶布封着,只能发出闷声。
陈三皮没理他,拽着绳子往河边走。
河水拍岸,哗哗响。
岸边立着几根生锈的铁桩子,不知道是以前拴船用的还是干什么的,上面钉着半截锈链子。
陈三皮把张大柱推到铁桩子跟前,绳子往链子上一绕,打了个死结。
张大柱两腿发软。
他眼不瞎,看得出这里的荒凉,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人往下出溜,被绳子勒着才没瘫地上。
“呜……呜……!”
陈三皮蹲下来,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大、大哥……”张大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我就是个小啰啰……”
“小啰啰犯错就不用惩罚了?”
陈三皮淡淡回了句,又从兜里掏出新胶布。
张大柱瞳孔猛缩:“大哥!大哥你别……这地方没人来……你把我拴这儿,我、我会死的……大哥!大哥我求你了!”
“啪!”
陈三皮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吵**。”
接着,他拉长胶布重新裹在张大柱嘴上,一圈,两圈,三圈,整张脸都被缠的变形了。
张大柱的呜呜声越来越闷,眼眶里滚出泪来。
陈三皮站起来,似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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