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秦珈墨又去医生办公室跟武主任说了他们将要出院的事。
武主任听闻也能理解他的考虑。
“武主任能否安排一名医生随我们前往他往返的所有费用我们全包另外给两万块报酬算是帮我私人的忙。”
秦家有家庭医生只不过是综合类的对峻峻的病情并不那么擅长。
而他现在需要一位专业领域的医生。
武主任看向办公室的同事们直接转达了秦珈墨的意思询问谁愿意跑这一趟。
有两名医生立刻起立。
不过最后经过商量跟全方位考虑选定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医生。
“那麻烦王医生立刻回家收拾下行李我们直接高铁站汇合。”
王医生:“好的秦律。”
秦珈墨回到病房峻峻已经换好衣服等着了。
林夕薇看向他“都安排好了?”
秦珈墨眼神温润带着安抚:“嗯安排好了医生也请了等会儿直接在高铁站汇合。”
小家伙看着爸爸妈妈乌黑的大眼睛泛着迷惑:“妈妈我要出院了吗?”
林夕薇脸色看似平静其实心里已然开始悲痛。
她有预感父亲这次是真扛不过了。
“嗯我们出院去深市看望外公外婆。”林夕薇强露出一抹笑意跟儿子解释。
“太好了!又可以出门旅游了!”峻峻很高兴声音欢快。
看来住院无聊小孩子也盼着出门放风。
秦珈墨走上前一把抱起儿子“走吧赶紧回家收拾行李。”
“嗯。”
他们驱车回家的路上韩锐打来电话已经订好高铁票了。
当天晚上六点秦珈墨一家三口外加韩助理跟王医生五人抵达深市。
盛瑞晨早早提前在出站口等着。
看到峻峻盛瑞晨笑着伸出手去:“峻峻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峻峻被他抱过去很礼貌地喊:“舅舅。”
“真棒!”
盛瑞晨抱着孩子走在前面回头查看林夕薇
“没挺好的。”林夕薇摇摇头。
高铁商务座比飞机舒服多了她一路都是躺着过来的还睡了一觉。
不过心里怀揣着事儿也睡不踏实。
知道他们是一行五人盛瑞晨开了辆奔驰商务车过来而后直接从高铁站前往医院。
坐上车好一会儿林夕薇才鼓起勇气主动问:“我爸……情况怎么样了?”
盛瑞晨叹息了声语调低沉:“姨夫全身多器官衰竭医生已经尽力了现在用EMCO维持着生命体征就等你过来见最后一面。”
林夕薇本来觉得自己对亲生父母没什么感情即便失去他们也不会太伤心。
但事实证明血缘亲情不需要时间也能建立起深厚的共情。
她光是听着“最后一面”几个字眼泪便像决堤的洪水簌簌下落。
秦珈墨坐在她身侧立刻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安慰。
“其实姨夫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林夕薇当然明白这种“解脱”。
全身瘫痪能活十多年这本身就是奇迹但同时也是折磨。
——不管是病人本身还是照顾病人的家人都不容易。
林夕薇感激地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照顾得好他不一定能拖到现在。”
那也就没可能跟她这个亲生女儿相聚了。
盛瑞晨笑了下“说这些话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夜幕降临时奔驰商务车到达医院。
他们刚下车盛瑞晨手机响起。
“瑞晨你们到医院没?医生来问我们要不要撤机器了。”电话那边是何春兰语气带着焦虑。
“到了到了刚下车正准备上楼。”盛瑞晨加快步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稍微快点。
林夕薇不自觉地快起来秦珈墨立刻跟上她一手虚虚搀扶在她左右怕她走太快摔倒。
峻峻被韩锐抱着也在后面加快速度。
进了电梯盛瑞晨转头看向他们“我妈说医生在问要不要撤机器应该是——”
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懂了。
询问要不要撤机器那就是已经到了最后一口气了
,这样强行吊着人也痛苦。
林夕薇点点头,眼眶一直红红的,“我明白,放心吧,我没事。”
电梯门打开,他们刚走出去,何春兰就站在走廊,对他们招手,“快点,在这边!”
一行人全都小跑步起来。
病房里,何秋兰坐在轮椅上,一直陪在病床边。
看到女儿一家赶来,她回头瞧了眼,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下。
林夕薇喊了声“妈”,快步上前到了病床边。
“薇薇,你爸还有些意识,你跟他说说话,他能感觉到的。”何春兰红着眼眶,尽量调整情绪,低声说道。
话落,她抹了把眼泪,又转头看向丈夫道:“世华,女儿来了,女儿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啊。”
何秋兰话音落下,过了几秒,周世华真的有反应。
他紧闭的双眼,以几乎不易察觉的动作,微微抬起,但眼眸已经没了神采,都无法聚焦了。
林夕薇站在病床边,看着这副模样的父亲,眼泪止不住流。
“爸,我是薇薇,我来看你了。”
这还是他们相认以来,林夕薇第一次喊“爸”,也是周世华这辈子唯一一次听到女儿喊“爸”。
因为林夕薇当年弄丢时,才六个月,那时候还没学会说话。
周世华嘴巴极艰难地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可林夕薇明白父亲想说什么。
她紧紧握住周世华的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吐字清晰一些。
“爸,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妈的,你放心地走吧。”
周世华确实担心妻子。
但他也不舍得女儿,不舍得这个世界。
这一生,他过得太苦太惨了。
周世华还是没说话,但手指很艰难地蜷缩了下,想回握住女儿的手。
可惜无能为力。
林夕薇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将父亲的手蜷起来,包裹住自己的手。
周世华似乎是笑了,脸色祥和了些许。
秦珈墨担心妻子这样弯着腰身太累,赶紧拖来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林夕薇落座,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周世华,“爸,我们都来陪着
你了,若有下辈子,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世华,你安心地去吧,去找儿子,你们先汇合,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也会跟你们团聚的。”何秋兰在病床另一边,双手搭在丈夫胳膊上,温柔地安慰他。
何秋兰说这话,是对自己的身体也有预料了。
她这病,就算能做肾脏移植手术,也不过是多拖延几年而已。
想要活到七老八十,那是奢望。
所以她不用等很久,就可以去跟丈夫、儿子团聚了。
林夕薇没想到母亲会说这话,眼神瞥过去一下。
其实这话让她心里不舒服。
感觉像是他们又要抛弃自己,但代入现在的情境,母亲许是为了安抚父亲才这样说的。
忽略到心头异样,她重新看向父亲,想安慰,却又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她只能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像是要握住他的生命,不让其流逝。
秦珈墨一手落在她肩头,低声道:“让峻峻过来,跟外公说句话。”
林夕薇一怔,这才想起儿子也来了,于是连忙转身,伸出手去。
“峻峻,快来,喊外公,跟外公说说话。”
秦珈墨将儿子从韩锐怀里抱过来,又递到林夕薇腿上坐着。
峻峻太小,但却面临两次长辈的离世。
一次是苏云帆的父亲苏大强。
一次是现在,自己的亲外公。
他像是明白什么,又像是不明白,坐在妈妈怀里时,漂亮的大眼睛便落下泪,强忍着哭泣。
林夕薇在他耳边提醒:“宝贝,你喊喊外公,他会很高兴的。”
峻峻抬手抹了把眼泪,看向病床上有些让他害怕的长辈,迟疑了下,软糯开口:“外公,外公……我是峻峻。”
周世华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孩子的声音,眼皮又抖了抖。
何秋兰在另一边呼喊:“世华,峻峻喊你,你睁开眼睛看看。”
周世华很想睁开,但弥留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床边机器发出警示音,众人回头看了眼,医生马上冲进来。
然而,医生看了情况,也只是摇摇头,低声道:“你们就这样陪着他吧,让他走得安详些。”
众人都不说话,但悲痛弥漫了
每一寸空气。
林夕薇不停地呼喊“爸、爸,想将他越来越微弱的生命唤回。
但生老病死,谁都无法改变。
病痛无情地带走了周世华悲惨煎熬的一生。
床边的机器发出“滴的一声,那条象征生命的线条终于拉平,再也没有丝毫起伏。
病房里安安静静,没人扑上前呼喊,也没人悲痛大哭,大家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接受这一切。
时间过去很久,医生不得不进来打断他们。
“盛先生,节哀顺变,那个……因为周先生身前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现在志愿者已经来了。
医生上前,低声跟盛瑞晨交流。
秦珈墨听闻,吃了一惊,回头看向盛瑞晨,“岳父签了器官捐赠协议?
盛瑞晨点头:“是的,姨夫虽然卧床多年,身体多器官衰竭,但眼角膜是好的,这个捐赠协议,是他多年前主动签署的。
何秋兰抬眸看向女儿、女婿,解释道:“这是你爸的心愿,他瘫痪卧床多年,都没机会出去走走转转,看看这美好的世界。他说把眼角膜捐献出去,既能拯救一个人,还能让那人替他看看这美好的世界。
秦珈墨恍惚地点了点头,眼眶也泛起潮热。
这么好的人,偏偏命运待他那么残忍。
何秋兰看向医生,“我们再坐会儿就出去,然后按照程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好的,何女士。
医生出去了,何秋兰看向众人,打起精神:“我们跟世华最后告别吧,他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困在床上,再也不用痛苦煎熬——这是好事,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
秦珈墨将孩子从林夕薇怀里抱起。
盛瑞晨的妻子上前,扶着林夕薇站起来。
大家全都朝着周世华深深一鞠躬,而后转身,陆续离去。
痛失亲人,所有人都悲痛难抑。
可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继续。
盛瑞晨很快振作起来,看向秦珈墨交代:“秦律,晚餐我订了位置,你们陪同几位长辈先过去吃饭吧,医院这边后续事宜,我来处理就行了。
虽然还有林夕薇这个亲女儿在,可她一来对深市医院的事不熟悉,二来她怀着双胞胎,情
绪不宜激动。
所以还是由盛瑞晨处理最为妥当。
秦珈墨道:“我也留下吧。
“不用,你陪着薇薇跟峻峻,照顾好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盛瑞晨这么一说,秦珈墨回头看向妻子,缓缓吐息之后,点点头:“也行,那我先带他们去吃饭。
盛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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