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是A城小有名气的咖啡厅，环境清幽，装潢带着一股沉静的复古感，木质桌椅与暖黄灯光交织，空气里漫着淡淡的咖啡豆焦香，混着一点奶泡的甜，温柔得让人不自觉放松。
祁善预约的位置在二楼靠窗，抬眼就能望见外面林立的高楼与车水马龙。时知昭向来偏爱靠窗的座位，视野开阔也能稍稍藏住自己的心思，不用时刻对着旁人的目光。
他把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想喝点什么？”
时知昭本就对咖啡没什么兴趣，尤其受不了那种尖锐的苦味，只淡淡开口：“一杯热摩卡。”
这是她试过这么多种咖啡里，为数不多还算偏甜入口温顺的一款，至少不会让她觉得难以下咽。
祁善听完便对着路过的服务员干脆报单：“一杯冰浓缩，不加糖不加奶，再加一杯热摩卡。”
时知昭微微意外，她没记错的话，祁善点的这款和自己的口味几乎是截然相反，苦得纯粹。
她抬眼看向他，恰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那人还轻轻勾了下唇角，冲她笑了笑。
时知昭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等服务员转身离去，空气中瞬间只剩下了店里舒缓的纯音乐声音。
祁善先打破沉默：“没想到会在图书馆碰到你，你常去吗？”
时知昭这才缓缓转回头：“不常去，我也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意外你居然也会去图书馆。”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话有点以貌取人。可祁善身上那股散漫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气质，实在没法让她把他和安安静静埋在书堆里的样子联系起来。
祁善低笑一声：“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时知昭挑眉：“很多人？”
“家里人。”他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时知昭微怔，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祁家。也仅仅是一瞬的失神，祁善久已经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目光微微一沉。
“你知道我家的事？”他问了一句，又很快自嘲似的顿了顿，“也是，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这样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却让时知昭一时搞不清该如何回应。她既不想表现得太过好奇，也不愿显得冷漠，正犹豫间，就听他又问：“那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祁家的？”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她微微皱眉，语气疏离：“你们的家事我评价显得没有礼貌。”
“也是，时同学很有教养。”祁善笑了笑，话锋微转，“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举止谈吐，根本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人。”
说罢，他认真盯着时知昭，目光锐利，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和刚才提起祁家时那一瞬间的动容不同，这一次，她反倒一脸淡定，眉眼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你这话就太抬举我了。”时知昭面色平静，甚至还微微抬了抬眼，“我倒是好奇，单凭我在学院里那些……算不上体面的表现，祁善同学是怎么看出来我言谈举止很好的？”
祁善想起她在学院里经历的那些争执与冷眼，心头了然：“嗯，是我没夸到点子上。”
他依旧语气带笑：“那我换个问法——时大小姐，为什么要一直装作普通家庭出身？”
“时大小姐”几个字落下，时知昭看向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你调查过我？”
“恰巧听一位远房亲戚提起过你。”祁善稍作回想，“厉家，你知道吗？”
厉家在C城算得上名门，也是时家的长期合作对象。厉家夫人和她母亲管卉卉更是旧识，常常约着一起打麻将、喝下午茶。
时知昭这才恍然。当初她得知祁善的真实身世也是从厉夫人口中听来的。
想想也是，一直住在A城的田惜冉对祁善的身世，都只是知道流传着“祁善害死正牌少爷”的版本，而远在C城的厉夫人却清楚内幕，原来是两家本就沾着亲戚关系的原因。
她并没有像祁善预想的那样在身份被揭穿后露出慌张与无措，反倒像是卸下一层薄薄的伪装，更加自在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祁善将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那次在操场上聊完之后，我回去就调查了你。”
“只不过你的资料藏得太深，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什么。”
他说着还故作心疼地轻啧一声：“为了挖你这点信息，我动用了点别的关系，花了我不少钱。”
时知昭既然想隐藏身份，自然早就在资料上动过手脚，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话，她难得轻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弄：“你有那钱，不如直接给我，我说不定还会亲口告诉你，省得你这么麻烦。”
“你确定？”祁善挑眉，显然不信，“上次在操场，你对我那态度横眉冷对的，会肯告诉我？”
时知昭还没开口，祁善已经把胳膊收回来，撑在桌上微微凑近她，气息都近了几分：“所以我现在更好奇了。”
“怎么我刚说请你喝咖啡，你就直接跟来了？态度转得这么快？”
时知昭淡淡移开视线，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故意答非所问：“你挡到服务员了。”
两杯咖啡被送上桌，热摩卡盛在白瓷杯里，表层浮着一层细腻奶泡。
时知昭轻轻抿了一口，入口甜软，顺滑的奶香裹着淡淡的巧克力甜，咖啡的微苦被压得极浅，几乎尝不出苦味，温顺得很。
她放下杯子，转头就看见祁善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杯冰浓缩，仰头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像是在喝白水一般。
时知昭是真的意外，忍不住开口：“你不觉得苦？”
祁善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我喜欢咖啡的苦味。”
他抬眼看向她，笑意又浮上来：“所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没？”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时知昭之所以会接受祁善这突兀的邀约，无非是因为上次余述池对自己的提醒。
她沉默片刻，直接抛回一个问题：“我跟余述池的照片，是你找人拍的？”
祁善也不是傻子，一听她这样说，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低笑一声：“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跟我来的？”
“是我拍的。”
他大方承认，甚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啪”一声放在桌上，态度坦荡得诡异，看着她说：“我相册里还有其他角度的，你要看吗？”
这个人的举止行为，实在太让人摸不着头脑。
时知昭难得有些想不通，眉头微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祁善一脸无辜，“想跟你交个朋友。”
“偷偷拍我的照片，发到论坛上搅浑水，目的是为了跟我交朋友？”时知昭语气冷了几分。
祁善又把手机拿回来，作势要打开相册：“如果你对那个帖子一直耿耿于怀，我可以现在当着你的面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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