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有獒犬的头,马拉有鹰的头,米拉波有狮子的头,罗伯斯庇尔有猫的头。可这张脸改变了相貌:起初是家猫那种忧虑却温柔的神情;接着是野猫那未被驯服的面孔;最后是虎猫那凶残的面孔——梅尔兰·德·蒂永维尔
带着名单回到剧场咖啡馆,拿破仑正准备点午餐,看到亚诺回来,他露出柔和的微笑:“日安,亚诺,还顺利吗?”
“当然。”亚诺坐下来,“你点了什么?”
“扁豆炖肉和面包。”
“那我叫一份洋葱浓汤和沙拉。”
分量十足的菜很快端上来,店员额外送上来一份蛋卷。拿破仑吃得总是那么快,亚诺还在对付沙拉时,他已经在用面包蘸碟子上残余的粘稠肉酱。等拿破仑吃完,开始吃蛋卷的时候,亚诺在喝洋葱汤。
“拿破仑,你吃饭不用这么快的,时间还有很多。”
“我习惯了。”拿破仑说着,注意到亚诺身后的地上缓缓走来一只猫,“呵,你的小恶魔来了。”
嗯?亚诺回头,阿拉斯走过来,在他脚边缓缓踱步一圈,突然扒住他裤脚一跳,踩上大腿再跃上桌面,先看看拿破仑,拿破仑不动声色地向后仰了仰:“长胖不少,你喂得很好啊。”
阿拉斯盘着尾巴端庄地坐下来,好像没什么事,就单纯来看人吃饭。亚诺怕阿拉斯又突袭拿破仑惹他不高兴,将它往自己这边扒拉扒拉,警告它:“不许乱动。”
拿破仑看着亚诺用餐,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把我离开巴黎的想法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是我用自杀的方式胁迫他让步,现在又说自己想去奥斯曼帮人家练兵……
亚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你好像有心事?”
……算了。拿破仑把骤起的念头咽回去。蓬泰库朗才上任没多久呢,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换人,也许是他的政敌在有意散播谣言,削弱他的影响力。
“没什么。”拿破仑摇头,“猫是安托万养的吗?”
“是,自己跑到咖啡馆附近的,被他抓到了。”
“没想到他这么有爱心。”
亚诺想了想:“其实他一直挺有同理心的。”
“真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够多。”
拿破仑没再说什么,看着亚诺吃完,擦擦手招呼店员把餐盘收走,便说自己也要回去休息了,以后有空了再一起去看剧。
亚诺笑着答应了,看着他的笑,拿破仑觉得地形工作室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烦。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弃?等宪法公投通过、政府正式成立,说不定会开放大赦,允许他返回炮兵指挥官的岗位呢?前提是那时他仍留在巴黎,等待被提用。
所以,再等等,再等等。
拿破仑回出租屋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下午照常去上班,获悉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确切消息:委员会改组,蓬泰库朗已确认退出。
拿破仑意识到依赖蓬泰库朗的力量恢复职位的希望已经相当渺茫,现在唯一的好出路只剩去奥斯曼担任公使,这次他决定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果月15日,他正式提交加入奥斯曼帝国军事特使团的申请书,焦躁不安地等待委员会的审批。
果月16日,安托万返回巴黎,他回来第一时间抱起他的小猫:“呜呼!小猫咪!我回来了!”
小猫面对安托万的亲昵相当冷傲地喵了一声,就不给多余的反应了。安托万将猫放在桌上检查它的伤口恢复情况,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估计最多过两周,套圈就可以取下来放任它自由活动。
“嗯……”安托万举着猫左看右看,“怎么感觉跟之前比白了一点?”
“它本来就是白猫。”亚诺说,“我花时间帮它一点点地洗干净了。它好像挺有洁癖,总是想舔毛,舔不到就发脾气。”
“还是爱干净的好猫啊。”安托万抱在怀里摸摸。亚诺此时想起拿破仑的事来,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保王党人称呼拿破仑为“穿靴子的猫”?搞得拿破仑看到小猫就脸色突变。他不好意思就这点小事去问兄弟会的情报人员,只能求助于安托万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安托万听完亚诺的讲述立刻来了兴致,“竟敢讨厌我的小猫!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打听打听。”马上放下猫跑了。
亚诺和留下的猫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猫又习惯性地抬起爪子想挠挠下巴,挠不到,亚诺识趣地伸手主动为小猫提供服务,小猫哼哼唧唧地咕噜咕噜。
不一会,安托万回来了,他乐呵呵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理由你绝对想不到!”
亚诺好奇心大涨:“到底因为什么?”
安托万神秘兮兮地凑近亚诺,压低声音说:“他受邀去参加别人的沙龙,结果别人看他穿得寒酸,又瘦巴巴的,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穿靴子的猫。”
亚诺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又感觉太对不起拿破仑了,怎么可以拿他最敏感的地方嘲笑——不好还是感觉好好笑——怪不得保王党人都这么称呼他!——这个绰号取得也过于伤人心了——不行了真的好好笑!!!
两人疯狂对笑,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笑到肚子胀痛再笑下去要下巴脱臼了才勉强停住,小猫咪迷惑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笑够了,亚诺又问安托万有没有想好给猫咪取什么样的名字,一直小猫小猫的叫也不合适。
“嗯……”安托万又举起猫,左看右看,突然惊奇地咦了声:“亚诺,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猫长得有点像罗伯斯庇尔?”
亚诺刚喝下一口水润喉,闻言全喷了出去:“咳咳咳!你说什么?!”
安托万将猫正面转向亚诺:“你看,首先它的眼睛是绿色的,罗伯斯庇尔眼睛也是绿色的。”
“罗伯斯庇尔常戴白色假发,而它也是白毛猫。”
安托万捏捏小猫爪子:“叫两声。”
?亚诺莫名其妙,安托万见小猫不出声,又去捏它尾巴,如此小猫才不耐烦地叫了声,安托万如获至宝:“听出来了吗,它叫声有点尖,你有听过罗伯斯庇尔演讲吧?那种又轻又尖的调子,我觉得特别像。”
小猫好像听懂了并明显暴怒起来,全身毛都炸起来开始哈气,安托万赶紧安抚它:“好好好,你声音好听,你是整个巴黎叫声最好听的小猫咪,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塞纳河小夜莺。”
说塞纳河小夜莺也太夸张了。亚诺心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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