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化学试剂,程羽最后选择的鞣制办法是用油。
羊毛出在羊身上,解决羊皮问题的办法,也在羊身上。
熬好的羊脂被涂抹在干透的皮面上,再反复揉搓、拉扯,让油一点点吃进纤维。这个过程费力,但效果直观。原本僵硬的皮板逐渐变软,手感从干脆变得有韧性。最后再挂上去烟熏,和那些肉一样处理。
过程中羊皮的颜色不可避免地变深,带一点焦黄,也有味道。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程羽没有再多计较。
她用最大的两块做了垫子,一块给自己,一块给小狗。石头的寒气被隔开,夜里睡得就更舒服。
剩下的皮料统统收好,羊毛也没浪费。短的塞进鞋里,长的搓成绳子,出乎意料地结实。
一只羊,换来了不少东西。
但这样的运气,并不常有。而且天气时常不好,到了下雨的时候,不管是捕猎还是钓鱼,甚至修葺屋顶的建筑工作,她也不能再做。
可是雨越下越频繁,几乎只隔一两天,又持续很久。还没多少征兆预示,只是天略微暗沉些,刮一点儿冷风,就开始落。
起先程羽还敢冒着小雨在洞口处理弄回来的拇指粗细的细竹,打算给山洞背面的篱笆做个加固。
等雨逐渐大起来,只好抱着狗躲回山洞里,听着雨声等天晴。
可它没有停。
淅淅沥沥,从白天落到夜里,又从夜里拖进白天。
第三天的时候,程羽已经不再去数。
洞外是一层灰。
光线被压得很低,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没有明显的分别。篝火成了唯一可靠的光源,连空气都显得潮重。
水顺着坡体往下流,排水沟一直在工作,勉强维持着洞内的干燥。
她开始减少活动。没有必要,她不走出洞口。
小狗一开始还会跑到洞边,盯着雨看一会儿,偶尔叫两声。
后来,它不再过去了。
就缩在自己的垫子上,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程羽走过去时,它会抬起头,用鼻子碰碰她的手,确认是她,然后又重新趴下。
它吃得也少。
程羽也是。
但食物消耗速度的减缓并不意味着停止,先前储存的肉干和鱼干一点点往下掉,飞机上找到的食物也只剩下了零碎。
从箱子里找出来那几瓶酒,她偶尔会喝一两口,就塞上塞子放回去。
味觉上她并没有多喜欢,不过究竟可以让人快速暖和起来。
她开始有意识地计算余量,但这种计算并不能解决焦虑本身。
雨依旧没停。已经下了十天。
或者更久,程羽有些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必须要依靠自己在本子上留下的记录,外头的日历她已经许久没有更新了。
她站在洞口的位置,目光穿过密密匝匝的雨帘,抬头去看天。云层很厚,没有太阳的踪迹,明明该是白天,却可以看见那轮稍小的月亮,诺大的天空里,只有这一轮天体。
它也没有像程羽往常记录的那样,只出现一晚就消失,而是始终挂在那里。
不明亮,但毋庸置疑地存在。
就像一个巨大的摄像探头,一只巨人的眼睛,一个会发光的窟窿。
程羽看了一会儿,便低下头,没有再看第二次。
这种持久的雨对心情的影响也全是负面的,洞里逐渐变得安静。不是没有声音,雨水是很吵闹的,打在石头和树叶上,均匀下落,几乎没有起伏,还有篝火炸裂的声响,为了节省木柴,程羽只能将火维持在最低的水平。
时间被拉长,程羽发觉要记录下是第几天都有些困难。
她开始整理东西。
一遍一遍地,把原本就不多的物品重新归类,摆放,再归类。动作没有意义,但能让人感觉时间在往前走。
小狗大多数时候都在她脚边。
有时候会跟着她走几步,有时候只是待在原地,等她回来。它不出声,也不再到处跑。
只是待着。
第十五天的时候,没有肉干了,鱼片还剩一些,如果雨继续下去,弹尽粮绝只是迟早的问题,但程羽不打算等到最后一天再做决定。
她找出有防水布料的那几件衣服,不过没用上,又过了一碗,雨就停了。
没有任何的过渡,前一刻还是倾盆大雨,后一刻就被关上了水龙头。
云层散开,光线一下子落下来。地面在阳光下迅速蒸腾出白气,空气重新变得轻。
那轮月亮不见了。
程羽又站在洞口,看了很久。
然后才开始动。
她没有浪费时间。先检查存粮,再去溪边看水位。接着是捕鱼、设陷阱,一样一样地把节奏找回来。
兔子们似乎也受到雨水的影响,抓到的都比之先前清减不少,程羽顺着它们的踪迹发现了几丛新的浆果。鱼倒是没什么不同,只是磨出骨刃那样的凶猛大鱼,她再也没见到过,或许是在别的栖息地吧。
程羽有时也会萌生出去上游探险的想法,但要做的事情太多,存储的食物还远远不够,骨子里囤货的基因一直压抑着冒险的冲动。
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区别,尽管她什么也没耕种,连块花园都没有。
两包种子,一包是波斯菊的,一包是小屋里找到的可能早干死的那些,都还塞在某个储物箱里,不知道发霉没有。
难得想起来,就在篱笆外面找了块土壤看起来肥沃的平地种下了,不到三个平方。
她也不敢当这场雨没发生过,天知道会不会还有更猛烈的雨季,要是睡得太熟,到时候被洞中积攒的雨水托举到鼻子碰到洞顶,恐怕才会惊醒。
出于这样的考虑,程羽还打算扎一个离地的木屋。
天气一晴,她就往林子里钻,挑了很久才找到一棵看起来合适的树。
用的大部分材料都是竹子,还有一些结实的树枝,主梁架设在最大最坚固的那个树杈上,再搭出井字形的框架。
程羽用了好几种方式确认这个地板的基础是水平的,才敢继续下一步,往上密集地罗列圆滚滚的竹竿,直到完全铺满,只在进出口,以及树干连接的地方留出了一些空隙,这是给树的空间,主要是防止它在风中摇摆的时候将屋子弄散架了。
她害怕这棵树承受不了树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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