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复抵达时,正是江宁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带着夜露的微凉。粘杆处侍卫将那份明黄封匣的折子恭敬呈上时,我正与甄嬛、曹顒在商议着如何将缴获的烟土统一封存、销毁,以及安抚阵亡抚标官兵家属的细节。书房内的空气,还弥漫着一丝昨夜紧急商议留下的、混合了墨香与紧张的气息。
看到那熟悉又带着一丝不同力道的御批封匣,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份来自京城的消息,都意味着局势的判断、力量的调整,乃至生死的抉择。我定了定神,示意剪秋接过,亲自打开了匣子。
里面,是熟悉的纸张,以及那虽然力透纸背、却已恢复了几分雍正常有的克制与条理的朱红字迹。我逐字逐句地看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当看到“广州之差,毋庸皇后亲往”时,我握着纸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准备迎接下一场或许更遥远、更复杂硬仗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拨动、放松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不必再跋涉千里,深入那与洋人、十三行、未知势力交织的、可能比江宁更凶险的漩涡中心;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失落与未尽之感,毕竟,红帮的最终巢穴,那场风暴的源头,终究未能亲手去揭开、去荡平。但理智迅速压下这丝波澜。广州天高皇帝远,情况错综复杂,非京城核心力量,难施重手。雍正此举,是最稳妥、最高效的安排。
紧接着,“已简派图里琛,率八旗劲旅并粘杆处侍卫若干,专司其事”映入眼帘。图里琛……那个在康熙朝就以沉稳干练、不畏权贵著称的老臣,雍正登基后更是倚为股肱,掌管步军统领衙门,是实打实的京师禁卫与情报头目之一。派他前往,不仅意味着最高级别的重视,更意味着雍正决心动用京城最核心的武力与侦查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不留后患。这比让我一个后宫皇后,带着有限的人手,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周旋,要得力得多,也彻底得多。我心中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大局得安的释然与赞许取代。皇上,果然思虑周全,出手果断。
目光下移,看到关于年羹尧的安排:“年羹尧此番应对警醒,江苏绿营整顿亦需强人坐镇,着其暂留江苏,专责防务整饬及弹压地方。” 这在意料之中,却又显露出更深一层的考量。江苏刚刚经历雷霆清洗,抚标元气大伤,军心亟需稳固,地方黑恶势力尚未根除,烟土网络正在清剿,此时留下年羹尧这尊“战神”和他麾下那支刚刚经历实战磨砺、杀气正盛的西北军,无疑是悬在江南所有不安分势力头顶的一柄利剑。这既是完成对残余网络的剿灭,更是对江南未来一段时间的强力威慑与保障。雍正没有因为年羹尧功高而猜忌调离,反而委以重任,坐镇要害,这份知人善任的气度与对江南长治久安的深谋,令人心折。将年羹尧这样手握重兵的大将留在外省,需要何等的信任与掌控力?雍正显然心中有数。
最后,是那段让我心头微微发烫的文字:“皇后此次南下,督办禁娼、安置、剿匪诸事,躬蹈险地,夙夜焦劳,处置得宜,朕心甚慰。然数月奔波,心神俱疲,待年羹尧将残余网络肃清,江南渐次安定,皇后可于江宁稍事休憩,不必急于返京。劳逸结合,方可持久。”
“……朕心甚慰。” “……可于江宁稍事休憩。” 这简短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缓缓流过连日来因紧绷、杀戮、算计而有些干涸疲惫的心田。我知道,这份“休憩”的允诺,不仅仅是对我身体劳累的体恤,更是对我这数月来所有艰难抉择、血腥行动的一种无声的肯定与回护。他让我留在暂时平静下来的江南“休憩”,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远离京城可能因江南剧变而起的微妙议论与潜在风波,待一切尘埃落定,再从容回銮。
这帝王心术下的温情,或许并不纯粹,但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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