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沉静的气息,却驱不散那份因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永无止境的政务带来的沉闷。雍正刚批完几份关于西北军饷拨付的急件,眉宇间凝着惯有的沉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放下朱笔,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封不起眼的、用普通信封装着的信函上,顿了顿,伸手拿了起来。
“皇后,你看看这个。” 他将信递给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刻心情的复杂,“是齐妃递上来的,关于弘时那小子。你瞧瞧,这小子……又在琢磨什么?”
我接过信,展开。是齐妃的笔迹,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带着她一贯的急切与不太高明的措辞。信里先是请安问好,说了些宫里闲事,然后话锋一转,便替弘时求起情来。大意是说,弘时自被禁足在她宫中以来,初时还肯安静读书,近来却愈发憋闷得厉害,时常在屋里长吁短叹,对着窗外发呆,人也瘦了一圈。齐妃看着心疼,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大着胆子,恳请皇上开恩,允他偶尔出来走一走,散散心,哪怕只是在御花园僻静处转转也好,免得把人闷出病来。
我看罢,将信轻轻放回御案。雍正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等我开口。
“关在齐妃宫中,数月不得外出,对于一个半大少年来说,憋闷,确是常情。” 我缓缓开口,语气平和,陈述事实,“齐妃爱子心切,见不得他如此,递信求情,也是人之常情。”
雍正“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冷了下来:“憋闷?朕看他当初收阿其那的银子,替他们打探朕这儿的情报时,可一点不嫌憋闷!胆子大得很!如今知道怕了,闷了?朕没将他革去黄带子,圈禁高墙,已是念在父子一场,格外开恩!如今他母子安安分分待着,朕尚且能睁只眼闭只眼。放他出来?万一他见了些不该见的人,听了些不该听的话,再生出什么糊涂念头,或是被人利用……朕如何能够放心?”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弘时心性未定,又曾有过“前科”,虽说已严厉惩戒,但难保没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机再行笼络蛊惑。尤其是如今“阿其那”、“塞思黑”虽已倒台,但其党羽未必肃清,老十四允禵那边也一直是个不安定因素。让弘时这样一颗受过污染、又处于敏感位置的“棋子”离开相对封闭的环境,确实存在风险。
我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雍正,温声道:“皇上的顾虑,臣妾明白。弘时有过,需得严加管束,防微杜渐。只是,一直将他如同囚犯般关着,也非长久之计,恐生怨怼,或真郁结出病来。太后她老人家前几日还问起弘时,说许久不见这孩子了。”
我顿了顿,见雍正神情微动,继续道:“皇上日理万机,难得空闲;弘历又正跟着牛顿爵士潜心向学,日程紧凑。太后年事已高,一个人在慈宁宫,难免寂寞,最盼的便是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弘时虽愚钝,但性子不算坏到根里,对太后也一向恭顺。皇上,您看……是否可允他,在严格监管下,偶尔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一来,全了太后的念想,彰显皇上孝心;二来,慈宁宫规矩大,太后跟前,也无人敢造次,弘时在那里,反而比在齐妃宫中更让人放心些;三来,让他有机会为太后尽孝,或许也能稍解其心中郁结,知晓些人伦孝道的重要。”
雍正听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让弘时去慈宁宫,确实是个相对稳妥的选择。太后深居简出,不涉朝政,慈宁宫更是规矩森严之地,弘时在那里,既能活动,又处于绝对可控的范围内。更重要的是,这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皇上虽罚了儿子,但并未断绝其孝道之路,皇家体面与天伦仍在。
“嗯……” 雍正沉吟道,“皇后所言,亦有道理。太后那边,朕是疏于问候了。让这小子去替朕尽尽孝,也行。他虽笨拙,但陪太后说些家常,逗逗乐子,或许还行。”
但他随即脸色一肃,补充道:“不过,不能他想去就去!需得提前向看守的侍卫禀明,由侍卫报于朕知晓,朕准了,他才能去!去了慈宁宫,也必须由侍卫暗中跟随,不得随意离开太后视线,更不得与其他宫人、尤其是外臣命妇等私下接触!见过太后后,即刻返回齐妃宫中,不得耽搁!”
这已是极严密的防范了。我点头:“皇上思虑周详,如此安排甚妥。”
然而,雍正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喃喃道:“朕只是担心……这小子心性不定,见识又浅。在齐妃那儿,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骤然失势,又闷了这些时日,万一……万一在慈宁宫,或是路上,见了些不该见的,比如……老十四那边的人,或是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他那个脑子,又会怎么想?老十四那边,朕虽已着人看管,但他毕竟……毕竟和朕是一母所出,在军中还有些旧部,朕也不好做得太绝。弘时若是被他挑唆了去……”
他提到了一母同胞的弟弟、曾被先帝属意、如今被变相圈禁的恂郡王允禵。这确实是更深一层的隐忧。允禵对雍正夺位始终心怀怨怼,其影响力犹在。若弘时这根“废棋”被允禵注意到,甚至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或许能解此困局,既能教导弘时,又能让雍正放心。
“皇上,” 我开口道,声音放得更缓,“齐妃对弘时,是慈母心肠,但过于溺爱,反误了孩子。弘时如今缺的,不是放纵,而是引导,是有人能教他些正经的为人处世的道理,让他明是非,知进退。”
我看着雍正,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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