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拥川把视线垂在地上不看长宁：“长宁，我母亲与家姐远赴兰习，我实在没有心思大办喜事，且婚宴之上，上座的不是我母亲，我想不出还能坐上谁了。且以长宁才貌，许氏不敢委屈，所以你我先行定亲再成亲，且等一切筹备到万无一失，到时一定风风光光娶长宁进门。”
“可此事就是经伯母首肯了的，这婚期也是伯母定下的，她说她希望——”
许拥川站了起来，打断长宁的话：“长宁，最近开封府事多，我真的太忙了，我是怕亏待了你。”
顿了顿，许拥川问道：“长宁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阿川。”顾长宁仰头，终于轻蹙起了眉：“可喜帖都已经发出了。”
“这正好，来吃你我定亲的喜宴酒就是。”
许拥川不容反驳的模样令长宁心底无措，他太知道许拥川的性格了，已然决定的事情便不容她人置喙，不然后果只会让她更加反感引起她的对抗而已。
他试探地拉住许拥川的袖子，尝试把语气放软：“阿川……”
“既然长宁也同意，那这事便这么定了。”
说完许拥川就要转身走，可长宁攥住她袖子的手并未放开。
她回头看，顾长宁静静地看她，嘴角很缓慢地扯出一个笑，他喉咙划了又划，终于一字一顿地说：“那，定亲的日子定了，我与阿川成亲的日子定于何时？”
许拥川想也没想，就说：“再看吧……”
话音落的瞬间，长宁的眸子里再掩饰不住，猛地涌出剧烈的愕然和慌乱。
却抓住她的那只手还是体面地缓慢松开，长宁望着许拥川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后他缓缓挪开眼，长睫微落，又轻轻点了点头，发出的气声几不可闻：“嗯……”
等许拥川走至园子门口，听见身后似乎有低语声。她转身看见两个小侍男不知从哪儿出来的，径直奔向已经背过了身去的长宁，扶住长宁，在低声说着什么，长宁两肩微抖。
从顾府出来的刹那，许拥川两肩轻松，更深刻地体会到无人再能左右她决定了，她为这完全主宰自己生活的感觉觉得畅快不已。
她迫不及待地令人在开封府不远的地方看了处宅子。
宅子虽藏在不算宽的巷子里，不露山水。但里面院子极大，却不显空，中央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摆着一方青石桌，并无精细雕琢，只隐约可见几道天然石纹。
从正厅往东，穿过一道窄廊，便是一溜三间厢房。折返出来，顺着游廊往后，又是一重院落。正房三间，两侧耳房，东厢西厢各两间。每一间都格局相似，却又各不相同。有的窗前种着芭蕉，绿影映在纱上；有的檐下挂着鸟笼；有的门扉紧闭，只从窗缝里漏出几缕午后斜阳，照着地上细碎的光斑。
许拥川就拉着淮瑜从这些房间穿来穿去，高兴地把钥匙强塞进他手里。
他眼睛闪烁着不安，连连推拒。许拥川便攥住他的手指切实地抚过院墙，进入厢房，又要他轻嗅窗前开得正艳的花朵，站在院子里感受暖阳的垂照，眼见他清透的眼睛慢慢变得欣喜，闪烁出亮晶晶的光彩。
许拥川告诉他，他有家了，她给的家。再不用缩在那样逼仄的小隔间里了。
在桂花树下，就如当年那样，两人渡着桂花香，紧紧相拥。
这段时间，开封府里还是很忙。但每次在霞光将尽，踏进院子时，她总能看见淮瑜就坐在那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医术在等她。
许拥川也开始尝试接受淮瑜做的那些毫无卖相的饭菜，寻找其中的滋味。但她更喜欢的是，回来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桂花香，和立即站起身朝她迎来的淮瑜。
院子里被淮瑜晒满了她完全认不出，且散发出轻微苦涩的药材堆砌。正因如此，许拥川每回都要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移栽棵桂花树来这院子里，盖一盖这些药味儿。而到了夜晚，许拥川已经记不清这是连续第几天的在此留宿了。
每晚上她都要和淮瑜较上一会劲，哄着他、要着他、凶着他，要他给她，不给就两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滚着较劲，最后又笑着闹着紧抱到一处。
虽仍只是点到为止，两人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地纠缠享受着对方抱住自己时炽热的温度和同样剧烈欢欣的心脏跳动声。
尽力地让对方感到快乐，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对对方的需要。喘息着说出各种承诺，互诉心意。
原本以为成婚被她执意改成定婚，这事儿多多少少要在许、顾两家重掀起一阵波澜才对，竟却没有。
是长宁主动从中做了周旋。
在兄长以为是她干了什么浑事令长宁伤心了，非拉住她去见长宁时，顾府上下却仍对她和气万分，长宁只说这忽而增加的定亲宴是他自己的意思，是许拥川从了他的意思，是他自己的任性。
许拥川愣了愣，看向长宁，大为感动。
在兄长的撺掇下去陪长宁游了次山，又陪他去了趟敛花庵。
这次的上香万分顺利，没有争吵，亦没有有惊无险的突发事件发生。
两人跨进殿门的刹那，铜钟悠长地被撞响，门外等候着的所有人看着无比登对的两人，就像是在看什么令她们愉悦的画卷，眼露向往。
可除此之外，长宁沉默了许多。
马车上的他几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垂着睫，只会偶尔扫一眼同样不怎么说话、盯着外面风景的许拥川。
当到地方，许拥川扶他下车时，他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眼，凄清，眼里如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脸色相比于前些日子也苍白了许多，走两步就需要歇一歇，在他以为许拥川没注意到他这边时，能发现他捂住胸膛闷闷地咳嗽。等走过去，他又抬起了眼，神色轻轻浅浅，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如小时候那次，长宁不知从哪里听说，男子用自己的头发可以绑住女人。他竟当真备了把剪刀在身上，又狠又干脆地把自己一侧的头发绞下许多，用来绑住两人的手腕，浪费了不少头发，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绑，才算把两人生生世世拴在一起。
于是，他看了看身旁的许拥川。
许拥川觉得他莫名其妙，已然发火，使劲推搡着他，扬言要揍他。
见似乎并未奏效。长宁抿了抿唇，又去绞另一侧此前珍爱无比的长发，想把两人的脚踝也绑住。
好在许永馥及时发现这个时候本该玩累了，安安静静抱在一起，躲在树后晒太阳午睡的两人却吵闹不断，给及时阻止了。
那时，许拥川很长一段时间以为他疯了，又嫌他头发短了显得又怪又丑，便彻底不再带他玩。而长宁可怜兮兮地缩在父亲怀里，从父亲腋下的缝隙间偷看许拥川她们一群小孩玩耍时，脸上正是这般神情。
到了傍晚送长宁回府时，看着长宁被侍男搀扶着下车，颀长清美的身影渐渐走入府门里的时候，许拥川忽而有些意犹未尽起来。
待长宁完全走进去，许拥川转头还是去了小院里。
可正巧这日推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