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色却并未暗下来。
鼻间是略微熟悉的檀香,身下的床又大又软,床被绸缎上乘,摸起来也都干爽舒服。
这是哪?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回忆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去告诉殿下,里面那位醒了。”
花影:“........”
他只来得及穿好衣裳,门便被推开了,封世子便流里流气地走了进来,坐在桌边,懒散地靠着,那双眼睛兴味地打量着花影。
“状元郎睡醒了?可还满意?要是不够尽兴,现在时辰尚早,我带你去城东那家。”
封铭戏谑的言语听得花影表情更加绷着,僵硬地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也只能微微躬身行礼:“今日是晚生唐突了,还望殿下见谅,改日......”
他想了想,没想好该怎么办,只得道:“改日晚生亲自上门赔罪。”
封铭抬眸,笑问:“改日是何日?不如今日留下来,就当是赔罪了。”
花影垂眸不敢去看封铭的表情,微微侧过身,耳根通红:“世子殿下莫在打趣晚生了,今日是晚生唐突,去醉春楼也非本意,时日不早了,晚生就不多叨扰,改日递了拜帖再来拜访世子殿下。”
这大概是封铭听过的花影一次性说的最多的话,还以为这位冷清的状元公一直都是言简意赅寡言少语,原来是还没被人逼出来啊。
他心道“有趣”,琢磨着日后可以再来几次,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更有趣的。
最终花影在封铭略带兴味的目光下逃一般的离开了封府,好似那是什么吃人的魔窟,半点都不愿意多待。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封铭好感度上升了10个点,当前好感度:10!】
花影挑眉,暗自勾了勾嘴角。
朵朵高兴极了:【哇塞,大大好厉害啊!今天满打满算涨了40哦!】
花影也不跟他废话,一边推开宅子的大门,一边问:“让你监视的怎么样了?”
【长庆帝的人见你久未归来,先回去复命了,估计明日还会再来,孙家派来的刺客都被侯府的暗卫收拾了哦。】
大概是在这个世界待的有些久了,朵朵说话有时候都变得有些文绉绉的了。
花影心觉好笑,收拾收拾,趁着夜色渐浓,宵禁后摸着黑去了许府。
许府侧门,小厮见到是他来了之后也不惊讶,谨慎地把人放进去之后还出门左右看了看,关好门后将手中的灯笼递到花影手里。
“公子,老爷在书房。”
看得出来花影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不用人引路,三两下就走到了书房,敲了敲门,开门的许营略带诧异。
“今晚怎么过来了?”
花影神情凝重:“进去说。”
两人阖上书房的门,许营见花影的表情凝重,也不由得郑重了几分。
“发生了何事?神色如此难看。”
自从花影的娘亲去世之后,许营就很少见到他这样如此的表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花影皱眉:“师兄,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调查惠王?”
许营点头:“没错,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等你上任之后再告诉你的,我怀疑师父的死跟惠王有关,不过师父在洛京留下的踪迹太少了,大理寺的卷宗上没有,我查了几年,也只有一些蛛丝马迹指向了惠王。”
说完,他又冷了一下:“师弟你为何知道........”
花影深吸口气:“我听......听到一些消息,知道的,惠王马上就要回洛京了,欲对你不利。”
具体的来源他肯定不方便透露出来,能够查到这些,那位花花公子哥封铭显然也不像是他表面上流露出来的那样,甚至心机更加深沉。
说不定“惠王回京”的消息都是故意透露给他的!
想到此处,他又严肃道:“师兄,既然有消息流露出来,就说明你调查惠王的事情已经被人知晓了,这一次他回洛京怕是来者不善,惠王是陛下最疼爱的亲弟弟,久闻作风肆意狠辣,怕是对你不利,你最近寻个由头下来,避一避锋芒。”
许营绷着脸,很不甘心:“可是.......我好不容易查到这里,而且我是寒门出身,不与那些世家为伍,陛下对我很放心,说不定不会由着惠王胡来。”
花影深吸口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行,当初我们商议好的,安危为重,如今洛京的大半视线都在我这里,正是你隐下来的好时候,大理寺虽好,却也这么久了都没有进展,那说明突破口不在这里,不如换个地方。”
“这........”许营纠结了一番,咬牙点头,“行,听你的,我去哪里合适。”
花影自小就聪慧,过目不忘,沉稳冷静,足智多谋,许营早就见识过了。
如果不是花影守孝三年才考来洛京,怕是师父的冤情早就查清了吧?
许营内心苦笑,他在洛京汲汲营营三年,却不如师弟查得迅速。
花影拍了拍许营的肩膀:“师兄,先把你调查出来的一些信息跟我说清楚一些,我们再做打算。”
许营也不含糊,当即将收藏起来的卷轴信件都拿了出来。
他们的恩师是曾经才名满天下的修崖子,博学多识,却隐居在启泽县,支着一间茅草屋,过着隐士般的生活。
修崖子的才名不知是如何宣传出去的,只知道听说的时候就已经流传了无数雅谈。
无数人争相拜访,求学,或是渴求贤才,但都被修崖子拒之门外了。
修崖子曾言:非经世之才不授,非仁义之才不取。
满打满算,就收了许营和花影两个徒弟,倾囊相授。
两位师兄弟也很争气,一个是曾经的探花公,一个是今日的状元郎,按理来说,修崖子早该名动天下,拜访的人怎么也得给他门槛都给踏破了,可惜,长庆二十一年,死得惨烈。
许营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修崖子早在山涧开辟出来了一间水榭阁楼,颇为幽雅,鲜血却从屋内一直蜿蜒到了庭院。
修崖子就那么面容狰狞、死不瞑目地躺在院子里。
水榭里的物件都被那些不知名的凶手毁坏一地。
他们反反复复调查了许久,只知道凶手不只一人,约莫十来人,在林子里应该是蹲守了许久,似乎是确定了修崖子的身份才动的手。
可是修崖子在启泽县颇有威望,不曾与人结仇,他们也不敢相信温润如玉的师父又如何能与人结仇。
这也成为了启泽县的一桩悬案,至今未破。
直到,他们试着去追寻师父的过往,种种迹象都直指洛京,却又入了洛京之后宛如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查不出丝毫的踪迹。
忍耐了多年,许营忍不住红了眼眶:“师父本名文敬青,曾在工部任职,但是我去调查了工部的历任卷宗,并未查到,听闻长庆十七年卷阁一场大火把里面的卷宗烧了个精光,现如今的卷宗都是后来补上的,至于有没有补全,就不知了。”
“我也是在大理寺的一些小卷上查到,长庆十七年,有一小太监失察纵火,被判了绞刑,但是并未写明是纵的哪里的火,我将十七年的大小卷宗都汇总在一起,才查到那人是和清宫的人,和清宫的明妃是惠王妃的表妹,此事之后明妃在后宫如日中天,颇受宠爱。”
其中细节太过繁杂,如若不是许营耐心十足,都很难把这些牵连起来。
只可惜,并没有之间的证据表明此事是否与惠王有关,师父又是否真的与惠王有何纠葛。
不料,花影却冷哼一声,整个人气场都冷了下来:“最好是没关系,若是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不介意送楚固几场‘醉生梦死’。”
“这是自然。”许营连忙应下,不想再多聊,怕牵扯到旧的伤疤来。
最终,师兄弟俩商议许久,才将最终的方向敲定下来。
现如今花影举目无亲,在洛京只有许营算得上是亲人了,怕他出事,走之前还叮嘱再三要小心行事。
等许营再三应下后,他便摸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去,又翌日一早就趁着长庆帝的人还未来,先一步出了宅子。
他并没有添置下人,就算长庆帝的人想找他也是难寻。
更何况长庆帝似乎并不想大张旗鼓地找人,再一次吃了个闭门羹之后学聪明了,留下了一封书信。
花影早就通过朵朵知道了一切,却并未回去,此刻正严阵以待,对着拦截他的人行礼。
“晚生见过世子殿下。”
马车上,封铭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车帘,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花影。
今日的花影穿得素了些,白衣飘飘的,淡然雅致,颇有一种谪仙人的味道。
“小状元,这是去哪儿?”封铭好整以暇,低沉戏谑的嗓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不远处有几位年轻的男子女子路过,瞥见他之后便彻底走不动道了。
“是世子殿下?!”
“天呐,世子殿下今日风采依旧啊,好想闯到马车上去,此生若是能跟殿下同乘一辆马车,死也值了!”
“浑说,就你也想跟世子殿下一起?!明明该是我!”
“殿下若是能把他那手中的折扇丢下来该多好,我一定第一个上去抢!”
“啊啊啊啊,殿下笑了,殿下笑了!我怎么觉着喝了些酒啊,晕乎乎的.......”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痴男怨女”声,花影后退一步,神情淡定,目不斜视。
“回殿下,晚生正欲去一趟书斋。”
他的话礼貌又疏离,让人挑不出本分毛病来,却又让人十分恼火那冷淡的模样。
倒是封铭,自从跟花影接触以来,都换了好几种称呼,挑弄意味十足。
“顺路,本世子便载你一程。”封铭也不恼,懒洋洋道,“今日惠王回京,去晚了白石街可就封了。”
白石街是他去往那家书斋的必经之地,平日里十分的繁华,来往洛京的商户都会在白石街摆摊,没想到今日竟然为了迎接惠王,把整个白石街都给封了?!
花影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快速收拢情绪,“多谢殿下,晚生明日再去也成,就不叨扰殿下了。”
话音刚落,封铭的笑容便淡了下来:“状元公莫不是觉得本世子这马车不够豪华?”
很好,叫的是“状元公”,生气了。
花影深吸口气:“晚生不敢,只是怕叨扰了世子殿下。”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封铭阖上车帘,“上来。”
“.......晚生,多谢世子殿下。”
车内的气氛有一瞬的尴尬,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花影宛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脑袋都未曾偏离过半分。
这副模样属实是把封铭气笑了,看得人牙痒痒。
果真这个人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是最惹人欢喜的,其余时候都是个榆木脑袋!
可越是这样,封铭越是想去逗弄一番。
于是花影去了书斋后,封世子难得的没去醉春楼等地,而且耐心十足地在外等着。
书斋雅间,许营一脸愁容,在木桌前走来走去。
“这位世子爷究竟是作何打算?怎的还留在此,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花影淡定地看着古籍,头也不抬,“放心,就算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查,也查不到你我头上。”
许营还是不放心,“今日你怎的从侯府的马车上下来的?他一个成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与他相处久了怕是招来麻烦,虽然今上看重定远侯府,但谁知这背后是花团锦簇还是镜中楼阁,小心被牵连。”
“师兄,且安心。”花影放下书,看着窗外的方向,“这位世子殿下并非传言中的那般简单。”
许营见他淡然的模样,像是有了成算,便不再多言,回归正题。
“近几日我便按照计划,去地方上任,这边的人我都留给你,你切莫大意,惠王是个心狠手辣的,背后还有.......”说到最后,许营只觉得心累。
花影安抚道:“我做事,师兄且放心,地方辛苦,多做打算。”
安排好一切,许营先一步走了,花影等了一盏茶功夫,手中的书都快被他翻到底了,不远处的马车依旧停在那里。
【大大,你为什么不下去啊?】
花影淡定地看着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什么,他爱等,那就多等一会儿了。”
不用问他都知道封铭打的什么主意,既然如此,那就让这酒酿得更深一些吧。
一直到惠王回京的队伍都入了城,花影才施施然地下楼。
他装作没瞧见侯府马车,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没几步便被一位黑衣侍卫拦下了。
“状元公,殿下有请。”
花影顿住了,这才回过头去瞧见侯府的马车,世子殿下嘴角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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