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秋,常春早早地便吩咐打烊,发了中秋节礼后便放小学徒们下工回家去了。
汪全回家去陪母亲与妹妹,常春带着云雀将店门锁了,一路向着马行街而去。
马行街素日便极热闹,今日恰逢中秋,更是灯火煌煌。街上各色花灯交相辉映,直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琉璃世界、水晶宫殿,令天上的明月也觉黯然失色。
常春与云雀还未走近,就看到马行街一家茶水铺门口,有个人正大力朝她们挥手,二人忙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
只见宋时琛今日穿着一件深青儒衫,带着同色幞头,面容依旧温润如玉,带着从容的笑意。因见着常春匆匆过来,那笑意便更大了些,又提高声音叮嘱二人慢点,小心别摔了。
待常春到得面前,宋时琛便将两杯熟姜红枣饮递与二人,温声叮嘱:“秋凉了,该喝点热的。”
常春接过喝了一口,便自然而然与他共同迈步往前走去。
云雀在二人中间,三个人一道并肩前行,看着街上各式花灯,时而对着花灯指点几句,时而互相注目谈笑,从背影看去,竟仿若一家三口一般和谐亲密。
宋时琛偏头看了看她道:“春娘,我上月被派往陈留校阅当地礼书,耽搁了一月。谁曾想汴京发生了这般大的事,你还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偏偏我还一无所知,这真是……”
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歉意,常春忙摆摆手:“哪里就是大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样既没耽误你的差事,还免了你担心,哪里不好呢?”
宋时琛微微叹了口气:“你啊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总替他人着想的毛病呢?”
常春一笑:“景玉不也是这样吗,明明校阅的差事已经够累了,一回来听说我要教学徒识字,立即就熬了几晚编了话本子送来,还贴心的将每篇标了应学的生字,那些小姑娘们都学得可起劲呢!”
宋时琛只是微微笑着看她,二人走到一家酒楼的廊子上,云雀看见一个卖糖画的,立时便嚷着要吃,常春从荷包中摸出几个钱递与她,云雀小小地欢呼一声便跑过去了。
宋时琛与常春沉默地并肩而立,他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又看了看街上的灯火,最后才转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着常春,沉吟着开口:“春娘,我有件事想同你讲。”
一窗之隔的酒楼包厢内,柳贺小心看着凌肃的神色,刚想开口,便被凌肃默不作声地一挥手打断了。
廊下,常春看着云雀蹦跳雀跃的背影,笑着随口道:“什么事?”
宋时琛似是有些赧然:“我家里前些日子来信,说我、说我年岁已至,欲给我说一门亲事,我……拒绝了。”
常春奇道:“为何?”
宋时琛脸颊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道:“因为我已有心悦之人,可我……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与我、与我……”
他支支吾吾地,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又蔓延到了脖颈,良久才像将字句在脑中排列整齐似的,将话说完。
“春娘,我那日从陈留回来便去小院找你,却听邻居说那日火灾,此处被大火烧了个精光,顿时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我的魂魄几乎都快散了。”
“待我好容易打听到你在天工阁,匆匆赶去却看到你受了重伤,尚在卧床修养,而我竟还是从你嘴里才听说了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纵然当时我听得汗湿重裳,但你终归是一个人熬过去了。”
宋时琛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云雀,她好像抽中了一个极大的蝴蝶画,货郎正细细给她绘着图案,还需得一些时间方才能画完。
他越说越沉重:“我想,不能让你再受伤了,纵使我官职低微,人也无甚才能,更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我觉得我有足够的勇气,在你需要时挡在你的面前,不至于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他将身体转向常春:“春娘,我心悦之人,是你。”
凌肃垂眸端坐,宋时琛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到他耳中,可他此刻竟全无半分立场去阻拦他对常春剖白心迹。
昨夜常春对自己的抵触还历历在目,一口一句祝福他和平乐,直让他催肝折心,五内俱焚。
此时宋时琛又为自己不在汴京,没能替常春抵挡伤害之事而自责,字字句句真挚感人。
可他却一直在常春身边,甚至是眼睁睁看着她在玉津园中受伤的!
他根本无法为自己辩驳,只是颓然地低着头,立着耳朵去听常春的回应,像个等待被宣判的死囚一般,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无可奈何的颓丧神情,甚至连愤怒都不敢有。
窗外,常春不笑了,只是沉默地望着檐下一盏彩灯,看它被夜风吹得摇来晃去。
宋时琛的心意,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感知,但他实在太过端方,行为从不曾有半分逾矩之处,她便只作不觉,心里想着或许只是一点好感罢了,时日久了自会淡忘。
直到方才听了他一番肺腑之言,她才惊觉他的感情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早要深,可她却完全无法回应,有个根本不应该想起的人固执地立在脑海中,用那双眼尾绯红的眼睛看着她,流露出要被抛弃一般的神色。
搞什么啊,先要和别人成婚的是他好吗,我在这里心虚什么?常春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景玉,你很好,可我……”
宋时琛慌忙打断她:“春娘,你先别说,你听我说完。”
“你和…凌大人之间,我多少猜到了一些。凌大人是谪仙般的人物,我自知粗陋愚钝,难以相较……”
常春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别这么说自己,景玉,我说了,你很好,比起凌肃你也很好,我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凌肃听得脸色苍白,捏紧了掌中酒盏。
宋时琛眼中似有惊喜闪过,但随即又熄灭了。
他低头闷闷道:“春娘不必安慰我,我知道你和凌大人之间曾经关系匪浅,那晚小院的厨房外,我其实都看到了……我也自觉不配,所以从不敢向你吐露我的妄念。”
他目光又转为热切:“但是…当我得知凌大人这个月底便要尚公主时,我除了第一时间为你感到心疼外,心中居然是有一丝窃喜的。我当然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极是卑劣,但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想保护你,我也可以保护你,春娘,我不求你现在便对我多么喜爱,我只求一个机会,让我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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