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娣再次醒来，便感觉到自己一旁的被子被重重地压着，她想拉一拉，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攥住了。
“唔…”她的轻微动作惊醒了一旁的朝阳，她迷蒙地抬起头，便看见了正看着她的盼娣。
一直担忧的心终于放下，她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盼娣的手：“你醒啦？”
盼娣点点头，朝四周望了望：“孩子呢？”
“孙望带着呢，怕吵到你，就在隔壁。”朝阳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扶着坐起身，后面放好垫子让她更舒适。
稍加留意，见她没有什么不适后，又转头将一直用炉火热着的汤药端了过来，用勺子舀起，轻轻吹凉，送到了她的嘴边：“喝吧，这是大夫给你开的补剂。”
盼娣愣愣地看着她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默默地张开了自己的嘴。
就这样在沉默的氛围中，朝阳一勺勺地喂，盼娣一口口地喝。汤药见底了，见盼娣喝完，朝阳又摸出一个甜枣，塞进了她的嘴里。
嘴里的苦涩立马被甜味覆盖，但盼娣的眼眶却红了。这是她们曾经的默契，年幼的招娣不愿吃药时，她就会这么哄她。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不让自己的妹妹走和她相同的路，可惜，她终究无法一直护着她。
朝阳看见盼娣要哭不哭的样子慌了神：“这是怎么了，大夫说你现在不能哭了，对眼睛不好。”
“招娣…这么多年，委屈你了。”盼娣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滴在了被子上，瞬间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朝阳却觉得那泪落在了自己的心里，冲淡了她曾经的不甘与愤怒。
她问出了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问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离开？”
盼娣愣了，她没想到朝阳还在纠结这个，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当时我们还那么小，离开了李家，又能去哪里呢？”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试图以此来让他们善待我？”
“你…你怎么知道的？”盼娣惊讶不已。
朝阳背过身，不想让她见到自己此时的脆弱：“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的！招娣…你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如果有的选择，我又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盼娣慌忙解释道。
“那你第二次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我可以和你一起养这个孩子的！”朝阳情绪激动地质问道。
“招娣，你知道孙望的腿是怎么瘸的吗？”盼娣见到她这个样子，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朝阳沉默着，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孙望的腿是因为我瘸的…我刚来这里没多久，便发现了这里的勾当，我想救她们…”想起那一天，李盼娣还是会面露恐惧，“但是很快那些被我放走的人便再次被抓住了，有一个人在他们的折磨下供出了我…”
朝阳紧握了拳头，闭上了眼：“别说了…”
“是孙望替我求的情，但作为惩罚，他们生生敲断了他的腿，还把我们锁在屋里，不让我们看大夫。直到骨头就那么再次长了起来，他们才放我们离开。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盼娣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中间好几次昏迷，我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他却还一次次在清醒的时候，让我不要害怕。”
“招娣，你告诉我，我该离开吗？”
看着背对着她的朝阳，盼娣的泪却越流越多：“他已经比我曾经想象过的那些人要好很多了…难道我要就那样离开吗？”
朝阳想到了吴池，如果当时盼娣嫁给了吴池，她还会活着吗？
大抵是不会的，在她试图救人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没了。
朝阳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盼娣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哇啊！”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隔壁响起，朝阳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我去看看孩子…”
一出门，便看见孙望正抱着孩子，走向这里。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孙望担忧地向里面望了望：“盼娣醒了吗？”
朝阳点点头：“她醒了，你们进去吧，我累了，先走了。”
孙望不疑有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却看见了正默默流泪的李盼娣，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这是怎么了，别哭啊，他们说哭了会瞎的…”
盼娣抹了抹自己的泪水，发现根本止不住，她摇摇头，将孩子接了过来：“我没事，没事…”
孙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坐在一旁，干巴巴地安慰道：“孩子可能是饿了，等她吃饱，我就把我抱走，你再多休息休息。大夫说了，你不能累着…”
“好…”
朝阳默默地守在屋外，发现屋内很快便陷入沉默后，她有些迷茫。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些什么，她想知道自己的阿姐是否幸福，这一切是否值得。
但事已至此，一切好像又都不重要。
她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她突然很想回到水府，她想她们了…
第二日一早，待盼娣再次醒来后，朝阳便来辞行了。
一旁的孙望很惊讶：“这么快？水大小姐不是…”给你放了好几天假，说让多待一阵吗？
“好。”盼娣打断了他的话，她的情绪已经再次稳定了下来，看着眼前已经比她还高的朝阳，“招…朝阳，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李盼娣第一次喊她这个名字，朝阳发觉了她暗藏的忐忑，她微笑着说道：“你们最近也没心思管我，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盼娣听见她还会再来，松了口气，忙不迭回道：“诶！好！我们等你。”
朝阳点点头，留恋的看着坐在床上，仍虚弱无比的盼娣：“那我就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姐…”
说罢，她不等盼娣反应，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摇摇晃晃地坐着，看着旁边的树木一点点倒退，又有新的树木映入眼帘。她突然释然地笑了，一扬鞭：
“驾！”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兴冲冲地回到水府，朝阳来到了水若惜的书房外，却发现空无一人。又来到她们平时会待的室外，也没有。
困惑地挠了挠头，随机拦住了一个丫鬟：“姐姐，对不起打扰一下，大小姐呢？”
丫鬟被拦住本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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