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手搭在沈清沅腕上,轻轻捏了捏。沈清沅没抬头,只把药碗往炕沿挪了半寸,方便母亲随时取用。
“盐湖那条路,你真打算走?”苏婉声音低,却清晰。
“非走不可。”沈清沅舀起一勺药,吹凉了递到陆衍唇边,“黑风口封死,绕道是唯一活路。”
苏婉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陆衍脸上。他脸色灰白,呼吸浅而匀,伤口渗出的血已止住,但体温仍偏低。
牧民老者掀帘进来,手里拎着皮囊和干粮。“姑娘,车套好了,晌午前能到盐湖镇。你们伤重,我让儿子送你们一程。”
沈清沅放下药碗,起身行礼:“多谢老丈。”
老者摆手:“别客气。你们从黑风口逃出来,命硬得很。路上小心商队,最近有几支西域来的,看着不对劲。”
沈清沅点头,转身收拾药囊和干粮。她动作利落,把药材按用途分装,又挑了几味提神驱寒的塞进贴身布袋。
苏婉撑着坐起,被女儿按回去。“躺着。”
“我不碍事。”苏婉坚持,“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有陆衍。”沈清沅语气平静,“他醒了就能动。”
话音刚落,陆衍手指微动,眼皮颤了颤。沈清沅立刻俯身,轻拍他脸颊:“醒醒。”
陆衍睁开眼,眼神涣散片刻,随即聚焦。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追兵?”
“甩掉了。”沈清沅扶他坐起,递上水囊,“喝点水,我们马上动身。”
陆衍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他抬眼看向苏婉:“伤势如何?”
“死不了。”苏婉笑了笑,“倒是你,别逞强。”
陆衍没接话,低头检查自己肩伤。纱布渗血不多,但绷带松了。他示意沈清沅递剪刀,自己重新包扎。
三人随牧民出门,风雪稍歇,天色阴沉。马车简陋,铺着厚毛毡,勉强挡风。车夫是个沉默青年,见他们上车,只点头致意,挥鞭启程。
盐湖镇在百里外,沿途荒芜,偶有枯树或石堆标记方向。沈清沅靠在车壁,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留意车外动静。
行至午后,远处出现驼铃声。车夫勒马,低声道:“商队。”
沈清沅掀帘一角,眯眼望去。一支约二十人的队伍缓缓靠近,骆驼驮着货箱,领头者裹着深褐斗篷,面容模糊。
“绕过去。”沈清沅放下帘子。
车夫应声,调转方向。可商队速度不慢,很快与马车并行。领头者高声招呼:“同路的朋友,搭个伴儿?戈壁夜里冷,人多安全。”
沈清沅没应声。陆衍靠在她身侧,手已按上剑柄。苏婉指尖扣住针囊,屏息凝神。
商队中有人笑:“怎么,怕我们是匪?放心,我们是正经西域商号,有官府路引。”
车夫回头,低声问:“姑娘?”
“继续走。”沈清沅声音不高,“不必理会。”
商队却不依不饶,两骑加速超前,横在马车前。领头者翻身下马,笑容满面:“几位何必拒人千里?我们刚从安西来,带了不少药材,兴许对你们有用。”
沈清沅掀帘下车,右腿微跛,却站得稳。她直视对方:“不必。”
领头者目光扫过她残缺的右手,笑意更深:“姑娘受过伤?巧了,我们队里有大夫,专治陈年旧疾。”
陆衍跟下车,站在沈清沅身侧,一言不发,气势却逼人。商队中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领头者干笑两声:“两位若改变主意,随时招呼。”他翻身上马,挥手示意队伍前行。
马车重新启动,沈清沅却没上车。她盯着商队背影,低声对陆衍说:“有问题。”
“腰牌。”陆衍声音极轻,“刚才那人弯腰时,腰侧露了半块铁牌,刻着月牙纹。”
沈清沅眼神一凛:“北狄密探惯用的标记。”
苏婉在车内听见,掀帘道:“他们故意示好,是想探我们虚实。”
“将计就计。”沈清沅转身登车,“今晚宿营,他们必来。”
入夜,盐湖镇边缘。马车停在废弃驿站,牧民车夫告辞离去。三人简单布置,生火取暖,假装熟睡。
子时刚过,脚步声轻响。三条黑影摸近驿站,手中短刃寒光微闪。
沈清沅蜷在角落,呼吸均匀。一人靠近,伸手探她鼻息。她突然睁眼,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膝猛顶其腹。那人闷哼倒地,被陆衍从后捂嘴拖走。
另两人察觉不对,转身欲逃。苏婉甩出银针,一人腿麻跪地;陆衍掷出短剑,钉住另一人脚踝。
三人被捆在柱上,嘴塞破布。沈清沅蹲在领头者面前,扯下他腰牌——黑月纹清晰可见。
“西域王借道戈壁,何时突袭安西?”她声音冷。
领头者瞪眼不语。陆衍拔出短剑,抵住他咽喉。苏婉取出银针,在他耳**位轻刺。那人浑身剧痛,冷汗直流,终于点头。
沈清沅抽出布团:“说。”
“三日后……黎明……戈壁东口集结……补给队先行……”领头者喘息着,“目标……葫芦口粮仓……”
沈清沅与陆衍对视一眼。葫芦口是安西命脉,若被断,边军危矣。
“补给队走哪条线?”陆衍问。
“盐湖北线……伪装成商队……明日出发……”
沈清沅起身,走到火堆旁添柴。火光映着她侧脸,平静无波。
“改道。”她开口,“截补给队。”
苏婉皱眉:“你们伤未愈,太冒险。”
“不能等。”沈清沅回头,“安西若失,多少百姓遭殃。”
陆衍点头:“我跟你去。”
苏婉沉默片刻,叹气:“罢了,我守后路,给你们打掩护。”
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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