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述的到来,暂时掩盖了贺佑宁对于皇宫的忌惮和不安。但只要问题还没解决,就还会再来。
这一日,天气热得厉害。
午后的日光白晃晃地照在琉璃瓦上,蒸腾起一片灼人的热气。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一声长过一声。
贺佑宁正靠在窗边纳凉,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一名小太监。
他在廊下站定,垂着眼欠身行礼,“贺姑娘,陛下召见。”
贺佑宁点了点头,便起身随他一起前往养心殿。
“秀女贺氏,奉诏觐见——”
太监的唱报声在身后拖得长长的。
贺佑宁站在殿门外,脚步微微顿住。旋即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殿内比外面凉快许多。
四角的冰盆里盛着整块的冰,丝丝缕缕地冒着凉气,将暑热尽数挡在门外。
正中央设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上摆着一只青瓷碟,碟中盛着一颗颗剥好的荔枝,莹白如玉,浸在薄薄的冰水里,丝丝凉意混着清甜的果香,袅袅散开。碟边还放着一壶清茶,茶香幽幽,与那果香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贺佑宁福身行礼:“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嗯,坐下。”
贺佑宁依言走到桌前的位置坐下。她垂着眼,没有去看那道珠帘,只是望着桌上那碟莹白的荔枝。
南海珍珠串就的帘子,颗颗浑圆,在暗处也泛着幽幽的光。
帘后的身影依稀可辨,是青年男子惯常的坐姿,手肘撑着扶手,似有若无地向前倾着。
帘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吃,尝尝滋味如何?”
贺佑宁轻轻应了一声:“是。”
她抬起手,指尖捻起一颗荔枝。
果肉莹白如玉,静静地卧在碎冰之上。冰块被敲得细碎,堆成小小的一座冰丘,将那些剥好的荔枝一颗一颗嵌在其中,只露出圆润饱满的上半截。凉气从冰隙间升腾而起,缭绕在那些莹白的果肉周围,将整碟荔枝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冷雾里。
指尖触及那冰凉的果肉,一丝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贺佑宁将其递近唇边,一缕极淡的香气悄然钻入鼻端。
像是冬日里雪后的松枝,清雅至极。
贺佑宁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香气,她似乎在哪里闻过。
可那一丝熟悉感太过模糊,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捕捉,便已消散在凉意里。她将那荔枝凑近了些,想再闻闻,却什么也闻不到了。
只有碎冰上缭绕的冷雾,只有桌上清茶袅袅的幽香,只有荔枝本身那若有若无的甜意。
仿佛方才那一缕香气,只是她的错觉。
贺佑宁垂下眼睫,将那荔枝送入口中。
果肉触到舌尖的瞬间,一股冰凉清甜便漫开来。带着岭南荔枝特有的浓郁香气,却又被那碎冰浸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凉而不寒。
她轻轻一抿,果肉便在齿间化开。嫩滑至极,几乎不用咀嚼,便化作一汪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凉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将暑日的燥热尽数驱散,整个人都仿佛被这清凉涤荡了一遍,说不出的舒爽。
贺佑宁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真是难得的好滋味。
帘后,那道目光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贺佑宁没有抬头,她垂着眼,又捻起一颗。将那莹白的果肉轻轻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那冰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一颗又一颗,直到碟中的荔枝渐渐少了下去,直到那莹白的果肉堆成了薄薄的一层皮核。
贺佑宁终于放下了手,没有再拿。
“滋味如何?”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却偏偏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贺佑宁垂着眼睫,声音平淡却诚恳:“回皇上,很好。”
帘后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渐歇,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问的是别的事:“这几日天热,住得可还习惯?”
贺佑宁答道:“屋内摆了冰盆,臣女住得十分安稳。”
“膳食呢,可合口?”
贺佑宁抬起眼睫,隔着珠帘望了一眼那道模糊的身影。她垂下眼,再次答道:“都很合臣女的口味,是臣女爱吃的。”
“宫人们伺候得可用心?”
贺佑宁:“她们都伺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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