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在去找罗威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广场的上方。
中央有一个雕像，下面是人群，狯岳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刚好能和雕像上的女人对视。
雕像是一条美人鱼，显得圣神高雅，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怜悯，可见雕塑家的功力之强。
跟着狯岳的女孩子见狯岳看向了雕像，就主动介绍说，“这个雕像叫做镧音，作者一开始就是为了表达对未知的好奇，才用这种居住在深海当中的神话生物做主题。”
女孩子是因为狯岳第一次上来信标，怕他不熟悉路，于是就干脆让人跟着了。
“那干嘛不干脆叫未知好了。”狯岳是个直接的人，也没为什么文化，说话做事大部分时候都很直接。
嘴上说着雕塑，其实狯岳在看底下的人，本以为罗威说自己是英雄，自己就真的是了，至少会被欢迎。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他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根本没人认识他。
刚刚差点失去性命的家伙，被救了都是蒙的，全是差点死去的后怕，失去家人的悲痛。
当下，根本没人在意是谁救了自己，这个是要等自己的生活安定下来之后才能思考的事情。
“艺术家总是喜欢隐喻。”女孩评价，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些艺术家搞艺术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是要让人解读，似乎把话说明白了就是要命一样，说不定在他们那个年代真的要命呢。
“走吧。”狯岳并不在意艺术，也不在意雕塑。
等狯岳到达的时候，罗威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大部分的人狯岳其实不认识，应该是信标商会的人。
这里他认识的人只有兆周和罗威。
狯岳看见一个白发的女人，人类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闻起来也年纪很大了，但是表面上却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温婉贤良的样子。
身后在站着一个根本没有气息的人类。
应该是人类吧，至少狯岳分辨不出来性别，对方也没有人类的气息。
狯岳不是很确定，于是干脆询问，“这是谁？”
“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格。”罗威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狯岳就先发问了。
一般人都会选择先坐下，然后等待主人家介绍的。
有些没礼貌，但是他强大的实力让人忽视这一点。
凌格微笑点头。
狯岳不喜欢这种微笑，像是虚假的躯壳。
“后面那个呢？”狯岳一边问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比较在意后面这个看起来毫无特点的人类，上一个他遇到的，这种毫无气息的家伙早上刚给他来了个大的。
这里所有人都坐着，只有那个家伙站着。
“由我来介绍吧。”凌格接过话茬，声音温和，却有些微妙不像人类。
“这位是乱雅，是人造人。”
“那你呢？也是人类吗？”狯岳直接问，他看向乱雅，这个人造人就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狯岳看过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很无趣，这是狯岳的评价。
在他看来，凌格和乱雅有着相似的气息。
这个问题一出，这里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严格的说，是的。”凌格没有任何不满。
“那不严格的说就不是了？”狯岳被这个回答整迷糊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有折中选项？
人类是什么很难分辨的生物吗？
“嗯。”凌格回答。
“我以前是完整的人类，在人联时代，只不过后来战争开始了，作为有能力在战后复建的人才，我进入冷冻仓，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直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年前了。”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我身上也几乎全是仿真器官了。”凌格苦笑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是具有凌格这个个体记忆的人造人，还是凌格本人了。”
“那你多大了？”狯岳好奇。
狯岳向来不在乎这种哲学问题，随便是什么都行，总不能因为自己不是人就不活了吧。
“如果仅算我清醒的时间的话，大概有二百八十六了。”凌格回答。
按照狯岳的想法来看，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很大的长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活这么久的人类。
这让他想起了能活很久的鬼。
“那很老了。”狯岳本身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评价。
罗威在这个时候加入对话，“好了好了，狯岳你应该还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商会的运输部部长……”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狯岳还要说什么。
狯岳对认识这些人的兴致不大，不过看在对方似乎很有权势的样子，还是很给面子的挨个认识了一下。
终于挨个都认识了一遍，狯岳以为终于要开始吃饭了，今天自己都打算给罗威一个面子，真的吃上一点。
结果他们开始拿起了酒。
狯岳：……
吃饭就吃饭，怎么这么多话，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哎呀，就喝一点点，这酒的度数不高，喝一点也没事的。”对方还在劝，“你可是英雄呢，要不是你，我们对地面的支援可不会这么多，自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能够被救援。”
这人话语里有点阴阳怪气。
很正常，当时的情况就是万一狯岳没吸引住仇恨，罗威的战略目标又放在了地面上，到时候来不及转炮口，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跑不掉。
本来这件事的锅应该给罗威，但是罗威是会长，还是有实权的那种，他们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在这里阴阳几句狯岳了。
至于地面上的人？没有他们，信标还是信标。
现在好了，这么大一批难民，光是吃喝拉撒都要好大一笔钱，更何况他们的心理状态。
万一闹事不又是麻烦事？
狯岳没听出来话语里的阴阳怪气，还以为夸奖自己呢。
“啊，那就喝一点呗。”反正这里的人加一起都不可能喝得过自己，狯岳倒是无所谓，就当成喝水了。
他实在是没有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习惯。
所以就干脆不吃了，直接和他们喝酒。
很快这群说话很好听的家伙就几乎全部趴下了。
“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晕呢……”还算清醒的罗威开始摇摇晃晃了。
他本来也是打算喝一点点的，小酌怡情嘛。
但是没想到狯岳真的很能喝，他本来还想套一下狯岳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干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晕了。
还有几个根本不喝酒的。
比如说兆周，他现在拉住试图和狯岳继续套近乎的罗威。
“你喝醉了，还是去睡觉吧。”兆周并不觉得狯岳会接过罗威扔过来的橄榄枝。
“好像是有一点……”罗威晃晃脑袋。
狯岳拿着个酒杯在晃，“你还喝吗？”
“不……”罗威算是明白了，狯岳喝酒就和喝水一样，喝下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甚至没说要去厕所，简直离谱。
“总之！”罗威甩开兆周拉住自己的手，双手撑住桌子，在狯岳面前。“你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好啊。”狯岳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在饭桌上喝酒，至少日本人不这么干。
既然这里有这个文化，狯岳也无所谓。
“行了行了。”兆周赶紧叫服务员过来，把和醉酒的罗威带走了。
他真的害怕喝醉酒的人惹怒了狯岳。
现在就只剩下兆周和凌格，乱雅和狯岳在了。
狯岳看着手中的红酒，又喝了一口，确实没什么味道。
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可没喝过酒，变成鬼之后也没喝过稀血。
兆周看了一眼凌格，这个女人不喝酒，在这里也是因为罗威想要她手上的医疗物资和食物。
第五区地下城的主人，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兆周在此之前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估计保密等级很高，今天也是沾了狯岳的光才见到了，因为罗威和狯岳不熟，如果单独邀请狯岳的话，罗威认为狯岳有可能拒绝。
实际上，兆周其实在想，如果凌格不想狯岳知道地下城的话，今天这顿饭凌格估计不会来。
“凌女士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妨先去休息。”兆周很有礼貌。
凌格是一个气场不容忽视的女人，罗威和她说话的时候也不像平时那样随意，这也导致兆周某种程度上不敢怠慢对方。
“与此相反，先生，我与狯岳先生有话要说，不如请你先回避一下？”凌格回应。
兆周很意外，凌格算是不轻易出门的人物，在场的都是信标高层，从他们的言语之中也能看出凌格很少和他们一起。
那么凌格和狯岳有什么关系呢。
兆周看了狯岳一眼，见狯岳没有特别排斥的样子，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我去趟厕所。”兆周说了什么不重要，这句话的意思是兆周一会儿还会回来。
狯岳靠在椅子上，看着凌格。
“你想说什么？”狯岳暗自警惕，这个女人过于诡异了。
“我听说过你。”凌格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听罗威说的？”狯岳并不意外。
“不，是在人联时代听艾尔女士说的。”凌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现在记得艾尔女士的人已经很少了，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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