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绫，你知道吗？”
陈禹再次轻声开了口，
“其实从咱们大一刚入校，第一次参加那个去敬老院的活动时，我就记住你了。”
他转过头，看着许绫，温柔的眼神像注满了汪汪的一湖水：“虽然那时候咱们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你笑着给大家分发东西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特别好看。”
许绫愣了一下，微微张着嘴，显然有些压抑。
她一直以为陈禹对她的关注源于社团工作，没想到时间线会拉得这么长。
陈禹见她这幅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有点像在直接表明心意。
他脸一红，迅速摆了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没想给你压力！”
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想这就是一场正式的告白。
可惜，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许绫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是惊讶这个。我只是以为…咱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社团开会的时候。”
微风拂过，带起草坪上一阵绿色的波浪，又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卷起几缕碎发。
许绫抬手，将垂下的长发撩至耳后，视线下移，低声呢喃：
“原来那么早啊…”
“是啊，很早。”
陈禹盯着她随风而动的发丝，忽而笑出了声，“那时候咱们被分在了同一组，你负责陪聊，我负责打扫卫生。”
“而且…”他顿了顿，话语中带了几分回忆的唏嘘，“那时候邢学长还是咱们的带队学长，就站在你旁边给你递水。”
许绫撩头发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邢晟？你是说…那次活动他也在？”
在她的记忆里，那是她第一次参加校外活动，紧张得手忙脚乱，根本没怎么注意到身边有哪些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邢晟的焦急是从大一的体育课开始的。
“在的在的！”
陈禹见她这么惊讶，略显兴奋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因为是刚入校没多久的活动，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还拍了大合照！我找给你看！”
他笨拙地划着屏幕，手指在相册里快速翻动。
可翻着翻着，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他在干什么？
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一样横冲直撞，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而邢晟，这个他最不愿意提及的男人，却永远都是衣服从容不迫的样子。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哪怕过了这么久再次出现，他依旧能轻而易举地夺回许绫的视线。
这种差距，忽而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可笑。
“咔哒。”
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自动熄了屏。
黑掉的屏幕上映出了他那张带着腼腆笑意，却略显僵硬的脸。
陈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
算了。
争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浅浅叹了口气，垂下头，重新整理好情绪，再度抬头时，脸上早已换上了温和释然的笑容。
“抱歉啊，照片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等我找到再发给你吧。”
许绫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笑着回复道：“没关系的，以后还有机会。”
“许绫。”
陈禹突然认真地唤了她一声。
许绫微微偏头：“嗯？”
“很谢谢你今天愿意出来。”
陈禹看着她，语气诚恳，“我本意就是想让你开心点，能从那个忙碌的面包房里抽身出来透透气。”
“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我的私心，希望能占用你一点点时间，哪怕只有这一会儿属于我们也好。”
“但是我也知道…”
他苦笑了一声，目光轻轻扫过远处跳楼机的方向。
“我作为一个外人，没资格评价你这段感情。但不管未来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笑脸。别太累，也别太委屈自己。”
“如果哪天累了，记得回头看看，我们一直都在。”
游乐园里五彩的小风车在风中“呜呜”地转着，将陈禹这些笨拙却真挚的祝福，轻轻送入许绫的耳畔，落入她的心间。
许绫很快懂得了这份话语的分量。
她鼻尖一算，随即展开笑颜，就像当年第一次见面那样，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谢谢你，陈禹。”
“也希望你未来的日子，一路顺遂，早日遇良人。”
她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笑着问：“要不要抱一下？纪念一下咱们这七年的友谊。”
陈禹愣了片刻，眼眶渐渐微红，欣然应允。
他往前俯身，轻轻地、克制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在对方耳畔留下一句轻语：
“感谢有你的出现。”
·
坐在长椅上的两道身影交叠，融入温馨的乐园。这一幕，很快落在了不远处跳楼机下的人眼中。
邢晟手里拎着刚买的一堆玩具，原本正低头看着许昀挑东西，抬头时，正撞见这刺眼的拥抱。
他的瞳孔骤然压紧，原本习惯性挂在嘴边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面上也因此覆上一层寒霜。
“哗啦”一声脆响，装满玩具的塑料袋子被人捏得死紧。
跳楼机的排队口人群熙攘，尖叫声如潮水般一次次涌来。大家都在啊兴奋地抬头观望，唯有邢晟静静立着，眼神阴翳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长椅。
“邢哥哥？”
直到感觉到衣摆被人轻轻拉动，他才逐渐回神。
邢晟敛起眼底的暗芒，再度挂上了那副熟悉而完美的笑脸。他低头，看向身边的许昀：“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要买的吗？”
许昀摇摇头，手里捏着刚买的变形金刚，小脸仰着好奇地问：
“没什么了。但是…邢哥哥，你不开心吗？”
邢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没有回答是与否，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昀昂着小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因为我姐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是这么不开心，就用刚才你那种眼神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爸妈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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