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转了一圈后,终归会回到原点。
就像有些故事,最后还是会回到最初的篇章。
许绫恍惚着走下座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同邢晟挥手作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同剩余两人作别。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牵着许昀的手站在了马路边,等待着陈禹给他们叫的网约车。
记忆的角落里,只剩下邢晟孤寂地站在夕阳余晖中,身影被拉得很长,静静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模样。
“回家吗老姐?”
许昀晃了晃她的手,把许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小家伙手上提着一大袋玩具,全都是邢晟买给他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而许绫除了牵着许昀,另一只手还捧着一小束浅粉色的香水百合。
这是走之前,陈禹送的。
“祝你百事合意,未来一帆风顺。”
他递过来时,笑得很温和。
这束花的包装袋上有块小小的凹陷,明显曾夹过贺卡,但出于某种顾虑,送花人在送出之前,已经将其摘下。
或许那上面写满了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又或许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
但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许绫礼貌地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并且欢迎他以后常来“绫好”玩。
陈禹却只是笑了笑,眼神中带着释然的遗憾:
“刚刚在摩天轮上接到了实习公司的电话,之后可能要常驻到外地去工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走之前,说不定还能再见一面。”
“好,随时欢迎,有机会肯定能再见的。”
“有机会…肯定能再见的。”
许绫喃喃着这句话,低头嗅了嗅怀中的百合花。
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仿佛在代替它的主人,同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恋,做了段体面的告别。
“走吧。”许绫轻声笑了笑,低头对许昀说道,“车来了,我们回家。”
·
回程的路上,天色逐渐暗淡。
正值晚高峰,汽车在黄灿灿的路灯下缓缓游走,前方不断有红色尾灯亮起,同它们作伴的车流,像一条迟缓的长河。
许绫坐在后座,手掌轻轻摊开,愣神地盯着上面那张有些皱巴的卡卡片。
——第三张约会券。
边缘的四角经过长期的摩挲已有些发皱,上面的字迹却仍然清晰无比,再度撬开记忆的缝隙。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作为交换,我要把这个还给你。”
摩天轮狭小的座舱中,邢晟将这张卡片缓缓塞进她手里。
硬卡纸厚实的触感配合着温热体温一同传递,展开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温度。
而那双手没有离开,轻轻叠放在下面,大出一截的指节完全地将她的手指包裹,两掌相叠。
同样没离开的,还有他环在她腰间的手。
慢慢收拢,将她揽至怀中,让其呈现出一种半依偎的姿态。
窗外的烟花绽开,斑斓流光在夕阳中四散,两人在狭隘空间内“依偎”,远远看着,倒真像是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
“绫绫。”
他低声唤她,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体传来。
熟悉的皂角香混杂着木质香,像是一场大雾,完全笼罩下来。
而她处在其中,霎时失去方向,只能不自觉地沉沦。
“姐,你在看什么呢?”
一旁的许昀刚兴冲冲地在电话手表上发完消息,一转头,看到她手中躺着的这张券,突然来了兴趣,
“哎?你手里有这个啊?今天邢哥哥也给了我这个,让我转交给你。”
许绫愣了愣,偏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也…给了你。”
“对啊!”
许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明显有些皱巴的约会券,在许绫眼前晃了晃。片刻后,又郑重其事地将它们塞进对方手中。
看着掌心里突然多出来的两张约会券,加上自己原本的一张,一共三张。
许绫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交还给我呢?
而且…为什么是两张?
加上之前的,一共五张了。
那最后一张呢?他不要了吗?
小孩子并没有轻易看穿大人顾虑的能力,但许昀的一句无心之问,却意外揭开了谜题。
他歪着头,看着许绫,突然开口问道:
“姐,邢哥哥说他也是胆小鬼,这是真的吗?”
许绫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他自己告诉我的呀。”
许昀晃着脑袋,天真地回答道,“在选玩具的时候,他说他其实也是个胆小鬼,不敢进鬼屋,但他不是怕鬼也不是怕黑,只是害怕你一个人陷入孤独。”
“不过他说,他不敢真正表露自己的心迹,不敢在你,面前说出这些。”
许昀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感叹道:
“我觉得你们大人胆子都好小啊,这也不敢说,那也不敢问。”
“不及时说出口的话,那别人怎么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呢?”
这团话像是一支火炬,直直逼近许绫内心深处被冰封住的角落。
厚厚的冰层在此刻融化。
那些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再次显现在脑海。
无法否认的是,她依旧会沉湎于过去的美好,对这份旧情难以忘怀。
那个角落没有真正地被清空。
那个人,也一直都在。
“那…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许绫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问道。
“当然了。”
许昀回答道,“邢哥哥把这两张卡片给我的时候,还特地嘱咐了我一定要说——今天的摩天轮其实也是一场约会。”
“他说,把这些都交还给你,是不是能让你更开心一点?”
末了,他想了想,又把话语补充完整:
“哦对了,还有一句。”
“他说,即使一别两宽,也只希望你能幸福就好。”
「一别两宽,祝你幸福。」
这是许绫曾经在备忘录里写下的话,是她当年对邢晟最后的祝福。
而今,兜兜转转,这句话又回到了她自己身边。
许昀说完,正准备抬头偷偷观察许绫的反应,却愕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滴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晶莹剔透。
他抬头,不由得惊呼出声:“老姐,你哭了吗?”
许绫这才缓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指尖湿润。
不知何时,微红的血丝悄然占据了眼眶,双睫微颤,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曾向她伸出的手,在短暂触碰后,似乎又要再次离开。
她还能…继续抓住吗?
窗外,堵塞的车流终于开始疏通,汽车加速,一路畅通无阻地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车上的人,思绪并未也随之顺畅。
那颗被尘封已久的心,早已成了一团乱麻。
·
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华灯出上。
“啪”的一声,客厅的暖光亮起,映亮了惨白的墙壁,给这万家灯火中再添了点光亮。
许绫没有直接进客厅,而是靠在玄光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一天没拿手机,屏幕上多了十几条新消息,塞得满满当当。她一条条翻看,翻到最后一条聊天框时,手指悬停了片刻。
那个灰色头像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红点提示。
许绫眉头紧皱,心烦意乱地将手机丢在懒人沙发上,缓缓踱步到小铃铛的窝边。
自动喂食机早已放好了粮,小铃铛正埋头吃得正香。
喂食器的红外灯缓缓闪烁,记录着屋内的一切。
“小铃铛。”
许绫蹲下身,一下又一下温柔抚摸着它的毛发。
小铃铛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低落,顺从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软软地“喵”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绫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要继续抓住吗?”
“我好像…学不会真正的告别。”
她忍不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肩膀渐渐垮了下来,不停微颤:
“不管怎么做、怎么想,我还是…忘不掉那个人。”
小铃铛担心得“喵喵”直叫,望着主人,才发现她双眼紧闭,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许绫猛地睁眼,将沙发上的手机摸了过来。
屏幕上跳动的,竟然是邢晟的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吸了口气,滑动接听,刚喊了声“邢晟”,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有些嘶哑。
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道陌生的男生,语气中带着万分的焦急:
“喂?您好,请问是机主的家人吗?”
“这位先生在我们酒馆喝醉了,状态非常不好。我们实在没办法,才翻了他手机,上面的紧急联系人就是您…”
许绫提起的心猛地往下沉,她迅速站了起来:“地址在哪?我马上过来!”
·
“哗啦——”
木质的推拉门被大力拉开,带进一阵深秋夜晚刺骨的寒风。
“欢迎光临…”
吧台后的调酒师刚抬起头,话还没喊完,就见一个身着单薄大衣的女人裹着冷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目光焦急地在这狭窄昏暗的屋内搜寻着。
很快,她的视线锁定了角落某处,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冲了出去。
借着酒馆内昏黄的光线,侍者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女人的侧脸。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女人…他见过。
就在几分钟前,在那个角落里独自买醉的男人的手机屏幕上。
明明那个男人是笑着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却毫不遮掩,满是贪婪与痴迷,像是要透过屏幕,将其拆吞入腹。
而今,他又一幅被灌醉的模样坐在吧台前,同之前的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哪个才是真的他?
侍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视线转移,经理已经紧随其后迎了上去,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抱歉女士,这位先生从六点开始一直在这边灌酒,拦都拦不住,我们担心出什么事情才…”经理满脸为难。
许绫没看对方,只是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关系的,麻烦你们了,我来处理就好。”
她缓步走进。
才发现邢晟单手支在额前,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着,似乎很难受。
她手边是已经见底的扎啤杯,旁边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瓶。根据这数量,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清冽的皂角香,变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绫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伸出手,摸向他的耳廓。
果然,触手一片滚|烫。
她指端微颤,想再顺着轮廓往下摸摸他烧红的脸颊,手腕却在半空中突然被人一把狠狠攥住。
这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骨头捏碎。
邢晟微眯着眼,缓缓抬起头。
见到来人,他眼底似乎有一瞬的恍惚。
“…绫绫?”
他低喃了一声,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又是幻觉吗?”
桎梏住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他像是习惯性地想要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努力牵动着嘴角。但醉意使然,这份微笑怎么看怎么苦涩破碎。
最后,他只能抿成一条直线,恢复了许绫不曾见过的冷淡与疏离。
这似乎…才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邢晟。
邢晟刚要将头转回去,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指强硬地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他不可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