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营的日子不算漫长，每日日程被高强度训练、队内对抗、数据复盘牢牢填满，循环往复，枯燥刻板。
可对切原赤也而言，这段时光格外轻松惬意。不用绞尽脑汁推演难懂的数学公式，不用死记生硬拗口的英语单词，更不用被神情严肃的真田副部长盯着伏案刷题。眼里心里只剩网球，只管尽情挥拍、专心训练、奋力取胜就够了。
青训营解散后，切原赤也举着手机，在训练场边跑来跑去，欢快地记录了海堂薰和那个讨厌的一年级的号码，转了一圈又要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通讯录里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名字，他满意地看了又看，嘴角咧得老高。
起初，这位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在青训营并不受欢迎。赛场之上，他打法凌厉凶悍，进攻锋芒刺骨；平日里神色桀骜冷淡，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锐气。其他学校的少年，大多只在赛事报纸和过往记录里见过他，只当他是性格尖锐、难以相处的棘手对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可整整一周集训时光下来，这群原本只在赛场和报道里相识的少年们，看清了切原佯装凶狠下的软萌本质。他不过是嘴硬心软，没有半分坏心思。
直到集训结束、回到学校，繁杂课业扑面而来，切原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作业从头到尾一动没动，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哇呜呜呜呜——作业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活动室里，切原赤也整个人瘫趴在书桌前，指尖胡乱挠着头发，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埋头狂写。一头蓬松的墨绿色卷发被抓得凌乱毛躁，乱糟糟堆在头顶，像一团被狂风揉散的云朵。笔尖在纸面飞快游走，下笔慌乱潦草，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乱飞，潦草到几乎辨认不出，连自己回头都未必认得。
隔着长桌的丸井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他随手搁下手里的零食袋，探过头眯起眼辨认半天，最后无奈耸肩，干脆放弃：“你这写的什么？医生开的潦草处方单吗？谁看得懂。”
“丸井前辈——！”切原闷声哀嚎，整张脸埋进胳膊里，语气满是焦躁与委屈，“别说了行不行，我都快急死了……”
仁王慢悠悠踱步走近，斜倚在窗框上，带着几分玩味发问：“piyo，那你这些天中午、晚上都在干什么？青训营宿舍又没游戏机，总不至于天天跟室友聊个没完吧？”
一句话戳中要害。
压根没把作业带去青训、全程抛在脑后只顾打球玩乐的切原，瞬间僵在原地。喉咙骤然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神慌乱躲闪，耳尖飞快泛红，心虚的神态一览无余，根本无从辩解。
这副欲盖弥彰、做贼心虚的模样，刚好被赶来活动室的真田尽收眼底。
凌厉的目光骤然沉下，严肃的斥责当即落下：“切原！”
真田大步上前，语气紧绷，怒意分明：“你是不是偷偷跑去跟别人玩游戏机了？还有半点身为学生的自觉吗？作业一字未动，只顾贪玩，谁给你的胆子！”
吼声震得室内气氛骤然收紧，切原肩膀猛地一颤，低头不敢应声，指尖死死攥紧笔尖，心虚到不敢抬头对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立海大网球部最显眼、也最棘手的软肋，一直摆在眼前——队内唯一的二年级正选，切原赤也的文化课成绩，始终悬在及格线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这个“可能”，在过去的两年里，一直是悬在立海大网球部头顶上的一把刀。每次大考前，天宫院绘梨都会提前一周把笔记整理好，柳莲二会把历年考题的考点总结成表格，柳生比吕士会用他那套绅士般的耐心把英语语法拆解成切原勉强能消化的碎片。而真田弦一郎，会沉默地站在切原身后，看着他做题，不发一言，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压迫感。
切原其实在学习上下了很大的苦功夫。每天训练结束后，别人在休息，他在做题。周加练末结束后别人在休息，他在补习。他的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参考书，笔记密密麻麻，荧光笔划过的痕迹层层叠叠。所以他的学习成绩提升了很多——起码除了数学和英语之外，其他科目的成绩不用前辈们担心他不及格了。
但数学和英语，是两道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坎。
切原赤也好像天生在这两门科目上不开窍。数学公式在他眼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明明每个数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英语单词更可怕，背了忘，忘了背，背了又忘，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每次考试，都是靠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给他划重点押题，才能勉强踩着及格线飞过。柳的押题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柳生的英语语法总结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清晰。没有他们，切原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科。
就这样，有的时候还掉下了及格线，于是不得不补考。补考前的那几天，是整个网球部气氛最凝重的时候。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刚踏进室内，耳边便撞进真田沉如惊雷的怒吼，混着切原低低的道歉声。
天宫院绘梨脚步骤然一顿，指尖还搭在门板上，眉眼微敛，静静立在原地听了片刻。
方才的争执原委很快清晰：切原把作业彻底抛在脑后，青训期间只顾训练玩乐，半点没碰课业。
真田脸色铁青，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眉头紧锁，手臂绷紧，显然已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方才厉声训斥过后，切原垂着脑袋，卷发耷拉在额前，双肩收紧，小声低着头反复道歉，语气里满是心虚与懊悔，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
弄清前因后果，天宫院绘梨一个音一个音发道：“赤、也。”
切原慢慢抬起头，看见了天宫院绘梨瞬间冷下来的面容。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一瞬间寒风阵阵，令他如临深渊。
□□办公室，班主任盯着桌面上切原的月考成绩单，眼底写满无奈。他想起某个傍晚留校，路过教室时撞见的场景：灯火之下，切原敷衍刷题，真田立在身侧全程监督，气场慑人。那一刻他便笃定，真田才是唯一能管住切原的人。
思绪收回，重新落在面前一脸慌张的切原赤也身上，老师叹了口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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