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围通知下来的第二天,六个人在讨论室碰头。
白板上又多了一行字:决赛地点——斯德哥尔摩,瑞典。
叶晨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说:“斯德哥尔摩在哪儿?”
“瑞典。”陈阳说。
“我知道在瑞典。瑞典在哪儿?”
“欧洲。”
叶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头看着拾穗儿:“穗儿姐,咱们真的要出国?”
“入围通知上写的。决赛在斯德哥尔摩大学。”
叶晨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斯德哥尔摩”。念了好几遍,像是在练习这个陌生的名字。
杨桐桐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把电脑打开,调出一份空白文档,开始列清单。决赛陈述稿、PPT、问答题库、评委背景资料、签证材料、机票、住宿。
一项一项,写得很快。
“陈述稿我来写,三天之内拿出初稿。”她说。
“PPT我来做。”苏晓说,“我要把柳杨村的照片重新选一组。上次的偏暖,这次调成自然光。”
“问答我来准备。”
陈静翻开笔记本,“我列了三十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评委可能会问技术细节,也可能会问可持续性,还可能会问政策支持。”
叶晨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负责订票订房。签证怎么办?”
“张教授说学校国际交流处会帮忙。”陈阳说。
六个人分工明确。跟初赛时一样,但气氛不一样了。
初赛的时候是摸着石头过河,谁都没有把握。现在不一样了。
入围通知在手,路在脚下,只管往前走。
散会的时候,陈阳叫住拾穗儿。
“你英语没问题吧?”
“陈述稿背熟就行。问答不好说,万一评委问到一个我没准备的问题。”
“那就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准备一遍。”
“陈静列了三十个。够吗?
“不够。你自己再想二十个。五十个,够了。
拾穗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陈阳又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斯德哥尔摩在瑞典。瑞典人说英语,但他们的英语有口音。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昨天晚上查的。
拾穗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已经开始查了。
入围通知下来才一天,他就把决赛地点的基本情况摸了一遍。
“你还查了什么?
“六月的斯德哥尔摩平均气温十五到二十度,比这边凉。要带外套。时差六个小时。从北京飞到斯德哥尔摩要九个小时。落地之后坐火车到市中心,四十分钟。
拾穗儿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陈阳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想得比我远。
陈阳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他把文件夹夹好,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六个人进入了备战状态。
杨桐桐写稿子写得很苦。
不是写不出来,是写了不满意,删掉重写,又写出来,还是不满意。
她把同一段话改了七遍,改到后来看着屏幕发愣。
“卡在哪儿了?拾穗儿问。
“开头。第一句话。
“第一句话怎么了?
“太平了。没有冲击力。评委听第一句话如果不想往下听,后面写得再好也没用。
拾穗儿想起初赛补充材料的那一段。杨桐桐说“不用改
现在她卡住了,因为心里没东西。
她没去过柳杨村,没见过王大山,没见过刘癞子,没见过小娟。
她写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但不是活的。
“你去一趟柳杨村吧。拾穗儿说。
杨桐桐抬起头。
“周末。你跟苏晓一起去。你写稿子,她拍照。你去看看那些人,
回来再写。”
杨桐桐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好。”
周末,杨桐桐和苏晓去了柳杨村。
回来的时候,杨桐桐的眼眶是红的。
苏晓的相机里多了几十张照片,有一张是老陈蹲在村委会门口抽烟,有一张是小娟趴在桌上写作业,有一张是王大山在院子里修屋顶。
杨桐桐把稿子重新写了一遍。开头第一句话改成了:“柳杨村没有柳树。”
她把稿子念给大家听。念到王大山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念到刘癞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念到小娟的时候,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念完了,讨论室里很安静。
“不用改了。”陈阳说。
“一个字都不用改。”拾穗儿说。
苏晓的PPT也做得很快。
她把柳杨村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从冬天开始,光秃秃的核桃树,王大山穿着旧棉袄蹲在门槛上。
春天,树枝发芽,刘癞子在偏房里挑核桃,光线很暗。
夏天,灶房里的铁锅,沙子,核桃,陈阳和拾穗儿的背影。
秋天,丰收的核桃,王大山手里的钱,刘癞子媳妇的笑容。
最后一张是日出,石龙山后面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洒在梯田上。
“这张做结尾。”苏晓说。
陈静准备了五十个问答。
她把问题分成五类:技术类、经济类、社会类、生态类、政策类。
每类十个问题,每个问题下面都写了答案。
她把答案背了三遍,又让拾穗儿背了三遍。
“万一评委问了一个不在清单上的问题呢?”叶晨问。
“那就现场答。”
拾穗儿说,“在柳杨村的时候,每天都有不在清单上的问题。”
六月中旬,签证下来了。
叶晨把六本护照码在
桌上一本一本翻开确认签证页。
确认完了他把护照收好长出了一口气。
“票也订了。京城飞斯德哥尔摩六个人同一排座位。”
“你什么时候订的?”陈阳问。
“入围通知下来的第二天。”叶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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