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的目光落在那块巨石的底部，那里爬满了苔藓，但苔藓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深，呈现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色。
祝黎走近后发现，不同寻常的并不只有这一点，苔藓遍布的部分，像被整齐切过，刻意修建为一个近乎完美的长方形。
“过来。”祝黎叫了她们一下，抬手指向苔藓的位置，看月亮和脆梨立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月亮蹲下，眯起眼睛认真检查那处，点了点头：“是有点不对劲，脆梨，你盯着点有没有其他动静，橘猫，我们离近点看看。”
“好！”脆梨像接到了天大的任务，抬着头左看右看。
两个人一左一右，踩在泥土上，这一次，声音变得像踩在了糯软的肉上，距离近到一米左右，祝黎停下脚步，看月亮在她身边驻足。
距离近了，看得更清楚了，长方形的边缘，苔藓的确像被整齐切开，露出下方一块……金属板？
巨石像从金属板上生长出来，而苔藓完美覆盖着金属板，仅能通过细小的缝隙看出金属板的存在，像被腐蚀过，锈得厉害。
祝黎蹲下身，用多功能军刀，将厚厚的苔藓刮下来一层，露出下方生锈更严重的金属，以及一些线条深邃的刻痕。
“这上面有东西。”祝黎低声说。
看月亮也蹲了下来，帮着一起清理上面的苔藓，沿着刻痕，直到露出清晰的模样。
祝黎便将这项工作交给她，站起身有些警惕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山壁上微微搏动的苔藓，看上去与面前的这块没什么不同，但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太过寂静，连风声都没有，肉眼可见的苔藓却在轻轻搏动，不是被风吹起来的，不是因为其他生物活动牵连的，更像是……这些苔藓的本能反应。
它们，像在观察、凝视。
而对象，正是她们三个人。
随着苔藓被清理干净，金属板的刻痕逐渐明了，并不是文字或图腾，而是……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角质，仔细看过去，线条刻画了无数类似孢子的形状，而那些细密的线条在金属板上眼神，直到覆盖了整个底部，如同……
正如同她们看到的苔藓。
在最下方，有一行很细小的符号，形容扭曲，不像任何文字的模样，隐隐透露出几分疯狂。
“这是……？”看月亮抿起双唇，表情凝重，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抚过那些刻痕，“这些比起一种创作，更像是‘记录’，记录这东西的一举一动，至于这些符号，暂时看不出来。”她认真看那些细小的文字。
祝黎的目光从刻痕上移开，再次看向群山几乎无处不在的苔藓。
如果金属板上刻下的真的是这些苔藓，那么认真刻下这些的人，是否觉得这些苔藓不是简单的、低等的植物，而是更需要被郑重对待的生物？
脆梨这时也走了过来，跟着一起看。
“这东西好奇怪……”她碎碎念。
“金属板本身是嵌进去的？”祝黎忽然开口，扶住脆梨的腰，让她移开一点，“看看能不能撬开，下面可能有东西。”
脆梨蹲着往旁边调了一下，听到祝黎这句话，丢下木棍，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双乳胶手套，戴在手上，或许勉强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她双手抓住金属板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半蹲着试图徒手将它向上撬起来。
“嘿咻！”她低吼一声，金属板发出嘶嘶的声音，她竟成功撬起了一个缝隙。
她手臂上大块肌肉绷得死紧，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水。
祝黎只扫了她一眼，她爆发力很强，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都强得惊人，或许持久力不高，但已经很出色了。
这少说也是天赋加上后天努力训练的结果，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祝黎没有细想她的身份，而是仔细看那道缝隙，缝隙下面很黑，一股咸腥的气味涌了出来。
“下面有东西！”脆梨眼睛一亮，再次发力，想要再将缝隙撬得更大一点。
就在这时，金属板被撬开的边缘，那些本来已经被清理掉大半的墨绿色的苔藓，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狂放一般在金属板上不住蔓延，以扭曲的姿态飞快攀爬上催里的手指。
同一时间，周围肉眼可见的苔藓，搏动的频率愈发加快，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快松手！”祝黎厉声开口，同时向前一步，抓住脆梨被快速吞噬的手臂。
看月亮的反应一样很快，几乎就在苔藓发生异变的同时就已经夺过军刀，用尽全力去砍，却怎么都追不上苔藓蔓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祝黎簇着眉，用强光手电照在了在脆梨手臂上蔓延的苔藓。
“唰——”
照射后，苔藓却像被烫到一样，蜷缩了一下，一部分颜色像被烤焦了一样，变成了黑色。
果然，赌对了。
在这里光是奢侈品，这些苔藓大概率怕光或者怕火，一时无法生火，只能试试强光。
脆梨被吓得有些僵直，看月亮一把薅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用力拽过来，同时挥舞军刀砍断一些试图从她们脚踝缠上去的苔藓。
“往后退，离开这里。”祝黎开口。
三个人迅速向后撤，远离那块莫名的金属板。
一直退了十多米，那些疯狂生长的苔藓像是受到了限制，只能在金属板周围张牙舞爪，却无法继续延伸出来，最终慢慢停止了蔓延，恢复了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缓慢搏动的状态，只是颜色看上去更深了一点。
“这怎么回事……”脆梨惊魂未定，眼神凝在自己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看上去像一种警告。”看月亮拍了拍她的手腕，将那些烤焦的苔藓碎片拍下去。
祝黎语气冷静，先是点了点头，同意看月亮的说法：“金属板和这些苔藓像一种共生关系，苔藓像在守护这块板子，只是不知道，这些苔藓能得到什么。”
“看来暴力不可取。”看月亮听了祝黎的话，认真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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