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凌晨之后，客人就开始缓缓减少了。
老板看了一眼有些稀疏的桌椅，便将欧蒂斯塔叫到了身边。
维斯雷沃尔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看着欧蒂斯塔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而后又看着少女跑到了自己的身前。
“瑞尔，我提前下班啦！”
欧蒂斯塔将手里的银币展示给维斯雷沃尔：“这是我今天的工资，你看，是不是和完成一次冒险者行会的任务也差不多？”
少女的欣喜传递到了维斯雷沃尔的面前，少年缓缓点头，他也露出了有些开心的表情：“那你是不是之后就不用来这里工作了？”
“为什么？”
欧蒂斯塔皱了皱眉头：“你觉得我在这里工作是一件让你羞耻的事情吗？”
“不，没有，我发誓。”
维斯雷沃尔快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毕竟现在——”
“等到开学后我就不做了。”
欧蒂斯塔拉了一下维斯雷沃尔的手臂，后者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这让欧蒂斯塔也有些焦急起来：“快来，瑞尔，我们快回家！”
维斯雷沃尔站了起来，他与欧蒂斯塔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馆。
夜风处在了二人的脸上，将酒馆的喧闹荡在身后，留给他们的是属于夜的寂静。
欧蒂斯塔不再说话了，就连维斯雷沃尔也罕见地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在街道上走着，影子越来越近——肩膀碰撞的时候，他们又像是受惊般跳开。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把铠甲脱下来。”
维斯雷沃尔敲了敲自己的臂甲，欧蒂斯塔的身高也只能碰到这个部分。
“没关系的，瑞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欧蒂斯塔顿了顿，她的手指捻着围裙的一个角：“我也要说声抱歉......我不该什么都不和你说的。”
“我不在意的。”
维斯雷沃尔看着欧蒂斯塔：“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
欧蒂斯塔止住了脚步，她的心里应当是升起了感动——维斯雷沃尔左眼的肿块让欧蒂斯塔的眼里只剩下了笑意。
“那我可以出来工作了吗？”
“如果你愿意让我陪着你。”
“当然！”
欧蒂斯塔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了——这听起来就像是恋人，乃至于夫妻才会做的事情。
“咳咳！我是说，那个。”
欧蒂斯塔发觉了自己的激动，她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太好了。”
维斯雷沃尔又露出了自己招牌的、带着点憨傻的笑容。
少女的心漏跳了几拍，她低着头不再说话，维斯雷沃尔也因为嘴角淤青的痛苦而闭上了嘴。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街道上，越走越近，却又因为身体的接触而狼狈跳开。可没过一会儿，他们的手臂和肩膀又会碰到一起，就这样循环往复，直到他们的小窝里亮起了灯光。
欧蒂斯塔先是检查了一下维斯雷沃尔的甲胄——连个划痕都没有——随后便帮助维斯雷沃尔将甲胄脱下来。
少年健壮的身体在灯光下展现，那久经沙场的曲线像是磁铁般吸引着欧蒂斯塔的视线。
绿色的光芒闪烁，欧蒂斯塔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划过维斯雷沃尔的身体，引起他的肌肉的本能的痉挛。
“瑞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蒂斯塔看着那些淤青和肿块，她感受着上面斑驳的以太，这让她的眉毛都因为心痛而蹙起：“如此多的包含以太的攻击......瑞尔，你是和一整支超凡者军队战斗了吗？”
维斯雷沃尔只是笑，他不想将那些细节告诉面前的女孩。
“你一定不止这些伤口......瑞尔，你做过简单的处理吗？”
“我没有办法处理超凡者的攻击，但是普通的伤害我已经治疗了。”
维斯雷沃尔看着欧蒂斯塔的眉毛耷拉下来了，他便也有些心疼起来：“别担心，蒂尼，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欧蒂斯塔不说话了，她认真地将伤口上的以太驱散，又用魔法轻柔地疗愈维斯雷沃尔的伤势。
这些伤势并不算严重，对于欧蒂斯塔来说，甚至还没有做一顿饭辛苦。可她还是很心疼——少女不由自主地在幻想着，幻想这些伤痕出现在维斯雷沃尔的身上的时候，他到底有多么痛苦，又有多么悲伤。
“好啦好啦。”
维斯雷沃尔抓着欧蒂斯塔的手臂，他轻声道：“蒂尼，这只是小伤而已，你看，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欧蒂斯塔一言不发，她只是低着头，让泪水逐渐在眼眶里充盈。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去这次任务？”
维斯雷沃尔的话语打断了欧蒂斯塔，后者抬起了头，却发现少年的手里多了一块人头大小的、通体浑圆的、闪着淡蓝色的光辉的球体。
欧蒂斯塔的瞳孔一缩，她已经从上面的波动探明这个球体的真身，可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样价值连城的事物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瑞尔，这是......”
“以太结晶。”
维斯雷沃尔轻轻笑着：“蒂尼，你可以用上最好的超凡仪式了。”
欧蒂斯塔如遭雷击，她看着维斯雷沃尔，不自觉地向后数步。
“蒂尼？”
“你......你是为了我吗？”
欧蒂斯塔捂住了嘴，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为了我......而受了这么多伤吗？”
“这不算什么，蒂尼，这压根不算什么。”
维斯雷沃尔展示着自己已经恢复了的身体：“你看，这比起你刚捡到我的时候，算——”
“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欧蒂斯塔大喊了一声，她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维斯雷沃尔的面前，用自己发白的指尖抚摸着那已经痊愈的躯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少女的脑海很乱，她想到了维斯雷沃尔冒着生命危险救出自己家人的事情，想到了他站在自己的身边与贵族对抗的模样，想到了他绞尽脑汁给自己多塞些钱、做些美食的心思——繁杂的思绪在大脑里碰撞，欧蒂斯塔的眼里包着泪，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碧绿的眸子，一眨眼，一滴泪水就淌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们是同伴。”
维斯雷沃尔的眼神坦坦荡荡。
欧蒂斯塔有些喘不上气了。
是啊，同伴。
他从一开始就这样说了。
是我一直在奢求什么，一直在奢求......
少女感觉自己的灵魂飘了起来，她的耳畔似乎响起了童年时长辈们口中的精灵故事。
精灵强大、矫健，寿命悠长。
他们是自然的宠儿，是森林的灵魂，是月的信徒。
但这些都不重要。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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